我出生在高知家庭。
  爸妈是985大学教授,姐姐也连跳三级,十四岁就成了省状元。
  只有我,高考总分300。
  爸爸觉得我画画的颜料里都是甲醛影响姐姐智力,妈妈更是将我的美院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
  “你如果有你姐一半聪明,我们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我这就把你送去清北冲刺营,考不上清北,就别回来!”
  当晚,我就被送进了那个号称能把所有差生变成天才的辅导机构。
  一年后,我成为学院优秀典范被接出来。
  回家后,早上四点我大声背诵英文。
  五点,开始做数学习题。
  爸妈欣慰地验收着学院的‘规训成果’。
  直到六点,我端起滚烫的粥一口喝完,胃部痉挛下,我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妈妈吓得就要送我去医院。
  我却推开她,爬到书桌旁,拿起一张崭新的语文试卷。
  “学校规定:早餐时间为三分钟,现在是语文做题时间。”
  ……
  妈妈被我推的踉跄。
  爸爸脸色瞬间沉下来。
  “别管她!我看她就是装的。”
  “她以前最怕疼,要真伤了,早哭天抢地的撒娇了!”
  我忍着嘴里火辣辣的痛。
  沉默着,笔下动作没停。
  因为现在是学校时间表上规定的做卷子时间。
  不能做任何与时间表规定上无关的事。
  包括说话。
  优秀典范要把这些刻进骨子里,绝不能违背。
  姐姐也觉得我在作妖,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以前让我们家丢脸就算了,谁给你的胆子动手的?还不过来跟妈妈道歉!”
  我被推得一晃,最后一笔突兀拉长划破试卷。
  同一时间,我本能掏出教鞭下跪,脊背挺到标准的九十度,额头点地,双手工整举过头顶,掌心向上呈上教鞭。
  “对不起,我错了,我罪该万死,请您屈尊责罚。”
  这是冲刺营的规矩。
  在那,没按时间表行动,要打。
  卷子做不完,要打。
  错误率太高,也要打。
  打了还记不住,继续打。
  直到能严格遵守时间表学习,并且每张卷子正确率达到百分百为止。
  时间仿若停滞,所有人都看着我。
  直到一声电话铃刺破寂静。
  冲刺营的老师掐着点打来回访电话。
  “林先生林太太,林筠是不是很听话?对于本次天才‘培养计划’您还满意吗?”
  “满意是满意,但是……”
  妈妈迟疑着把镜头对准我。
  老师习以为常,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
  “林筠同学作为我校优秀毕业生典范,已经学严格按学校时间表学习生活。”
  “子不教不成器,如果她回到家有懈怠,您尽管用教鞭惩罚她。”
  回访结束。
  爸爸看着我平静的模样,犹豫着拿起教鞭,试探性地抽了五下我的手心。
  我像是察觉不到痛,机械般张口。
  “谢谢爸爸的管教。”
  “我会好好学习,考上清北,不当废物,不给家里丢脸。”
  说完,我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继续写卷子。
  动作干脆利落,好像做过千万遍一样。
  爸爸震惊一秒,跟着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钱没白花。”
  “你看这才进去一年,给孩子教的多好。”
  “今年肯定能考上清北,给我们争光。”
  妈妈倒是有些犹豫。
  可看到我在老老实实写卷子,又笑了。
  “是挺好,省得她天天不务正业只知道画那些破画。”
  “搞那些说的好听以后当艺术家,说白了就是卖艺的,多丢脸。”
  这话,一年前我也听过。
  拿到美院录取书当天,妈妈就哭着撕了我的通知书。
  “你本来就没你姐聪明,还考美院。”
  “外人要是知道两个顶尖教授生出个只会画画的女儿,我们怎么抬得起头?”
  姐姐更是嫌我让她在朋友面前没面,把我的画室砸了个干净。
  当晚我就被送去改造。
  成为学校典范后,我知道了。
  画画是我罪恶的源头。
  我不该画画,我的人生只能严格按照规定时间学习。
  我得争气,得考清北,得让爸妈脸上有光。
  手上的语文试卷做完,我又争分夺秒拿出物理试卷。
  哪怕胃部抽搐到痉挛,也没停。
  因为老师说,做卷子时间,必须专心。
  不允许开小差,不允许擦汗,更不允许停下。
  妈妈看着我埋头学习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
  “学习是好了,可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