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我妈带着小白脸后爸见我时,我正趴在巷子口打弹珠。
  花衬衫,白西裤。
  一抬头,就是周淮安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
  他搂着我妈,一脸讨好:“楚姐,你不是刚到了一笔款吗?”
  “待会儿带上东子,咱们一家三口去滑冰场吧。”
  我刚想说不去,给他个下马威,就听见周淮安的心声:
  【他一个人蹲在这儿打弹珠,好可怜呀……肯定是他们不带他玩吧。】
  【没关系,以后我带他去滑冰场。】
  我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他说:
  “楚姐,新房子我都看好了,就等你把老房子卖了。”
  【新房子买在市中心才方便呀,等秋天东子上高中了,走路就能到学校,多省心。】
  【反正以后也是给东子的,不如早点记在他名下吧。男孩子嘛,名下有套房,以后娶媳妇也更体面一点。】
  我瞳孔地震,看了看周淮安,又看了看我妈。
  妈妈问我咋了:“舍不得搬?对旧房子有感情了?”
  我摇摇头。
  妈,我对旧房子没感情,但我对新爹有感情了。
  ……
  我被叫了十年野孩子,今天终于要有后爸了。
  可我不高兴,还很抗拒。
  因为周淮安就是个小白脸。
  他跟着我妈来找我的时候,我正趴在巷子口打弹珠。
  一抬眼,就看到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白西裤,花衬衫。
  用摩丝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三七分短发和周淮安那张奶油小生的脸。
  我妈让我叫人,那声周叔叔我怎么也叫不出口。
  “他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吧?我十五,他……”
  “他二十五。”
  呵呵,我妈四十。
  这年龄差,还敢说不是图钱?
  我握着手里的弹珠,“梆”得一下弹到他脸上。
  周淮安闷哼一声,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我得意地扯扯嘴角,我妈却怒了:“陈瑞东,你欠收拾是不是?”
  “以前被你打跑的那些,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这个你再敢给我搅黄,这些珠子,我全给你摔了!”
  说完,便要上来抢我的珠子。
  抢不着就抬脚要踹。
  我也不怕,踹死我拉倒。
  可下一秒,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愣是缩到了我妈怀里:“楚姐……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