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时后，飞机开始降低高度。
舷窗外的云层逐渐变薄，下方的城市轮廓渐渐变得清晰。
萧逸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终于来到帝都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帝都。
等飞机完全降落后，萧逸解开安全带，拿出手机撤掉飞行模式，信号恢复，屏幕亮了一下，弹出几条消息。
最上面的一条是叶芊雪发来的：“到了？我在出口等您。”
萧逸回复了一条消息，就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行李箱。
他刚下飞机，叶芊雪站在出口处等待。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休闲外套，没有穿制服，但站姿和目光扫过人群的方式，还是能让人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看到萧逸出来，她立即快步迎上前，来到萧逸面前。
叶芊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萧神医，车在外面等了。”
萧逸点点头，跟着叶芊雪往外走。
门外的停车场里停着一辆深色的商务车，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出里面坐着什么人。
叶芊雪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侧身让开，等萧逸坐进去之后，她才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窗外的街景和天海那边不太一样，道路更宽，建筑物更密集，绿化带的树木修剪得整齐划一。
“你爷爷最近怎么样了？”萧逸突然开口。
叶芊雪侧过头：“精神还可以，但最近几天胃口还是不太好，我想是药效开始要过了。”
萧逸靠在座椅上，沉默片刻才开口：“这个时间药效的确开始消退。我之前给的药，最多只能维持叶老一个星期的命了。”
叶芊雪忍不住问道：“那您这次……是有把握的？”
萧逸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迅速后退的绿化带，缓缓才开口：“有没有把握，等我看过叶老的情况再说。”
叶芊雪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驶过一段两旁种着高大梧桐的路段，然后转入一条更安静的街道。
两侧的院墙逐渐变高，树影更加浓密，偶尔能看到深色的铁门隐在树影之间。
车子在一扇深色的铁门前减速，门卫看了一眼车牌，没有多问直接开了门。
车子驶过铁门，沿着一条笔直的车道向前。
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树木，车行约两分钟，前方豁然开朗，一座中式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檐角微微上翘，隐约透着旧式宅邸的气派。
叶家不愧是帝都五大豪门之一，在寸土寸金的地方有着这么气派的庄园，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车子在一处门廊前停稳。叶芊雪先下了车，绕到萧逸那一侧替他拉开车门。
“萧神医，请。”
萧逸下了车，跟着叶芊雪走入房子里面。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年纪约莫五十出头，身形清瘦，眼神沉静。
萧逸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在军旅或机关里打磨了很多年的人。
他先看了叶芊雪一眼，才对萧逸微微欠身：“萧先生，我是叶老的管家，姓刘。叶老在里面等您。”
萧逸点点头，跟着叶芊雪和刘管家往里走。
穿过门厅，是一条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落笔苍劲，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木门，门虚掩着，刘管家抬手轻叩了两下。
“爷爷，萧神医到了。”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进。”
叶芊雪推开门，带着萧逸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宽阔，书柜和案桌占去了大半空间。
靠墙的几排书柜里塞满了线装书和各类卷宗，案桌上摊着一幅未写完的字，笔搁在砚台边，墨迹尚未全干。
窗边放着一张藤编的躺椅，一个老人半靠在上面，膝上搭着一条薄毯。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脸颊微微凹陷，眼窝周围有一圈明显的青灰色，显然是病重之状。
这位老人就是叶家家主叶振国。
当看到萧逸走进来时，叶振国缓慢地抬起头来。
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打量着萧逸——他还是第一次和萧逸见面。
片刻后，他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萧神医，您比我想的年轻不少。”
“叶老谬赞了，我先给您看诊吧。”
萧逸走到躺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客套寒暄，直接伸出手：“手给我看看。”
叶振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右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
那只手曾经签过无数指令，如今骨节突出，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萧逸三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凝神静气，不再说话。
房里安静下来，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叶芊雪站在一边，目光紧紧盯着萧逸的侧脸，手掌不自觉地紧握。
刘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萧逸眉头一皱：“您这身体，比我预想的还要差一些。”
叶振国笑了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叹了一口气：“人老了就这样，一天不如一天，我自己心里有数。我的病能够治好吗？”
叶芊雪没有出声，不过内心很紧张，手掌都冒出汗来。
她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萧逸笑了笑：“能治。上次的药是续命的，这次我是来给您老人家治本的。上次的药相当于在河道上筑坝拦水，水暂时不会漫出来，但坝终究会垮。这次我把河道里的东西清理掉，自然是水到渠成。”
叶振国也是一笑：“那您觉得我这病，要多久才好？”
萧逸也没有回避，竖起两根手指：“两天之后，您自己能感觉到变化。我会给您开一个药方，吃上半个月，您的病就彻底好了。”
叶芊雪闻言，紧握的手掌才缓缓松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叶振国的脸上，也流露出一抹喜色。
虽然他看淡了生死，但看到如今大夏的繁华，还是希望能够活久一点。
“叶老，您的问题不只是年纪的事，还有其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