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看着叶国化,突然再开口。
叶芊雪一愣,旋即问道:“萧神医,你这样话是什么意思?”
萧逸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叶振国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收回搭脉的手,才再次开口,“叶老,你的病是不是半年前突然出现,开始时候心慌气闷,食欲不振,然后病情渐渐开始加重?”
叶振国原本靠在躺椅上的身体一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您怎么知道?那些医生检查说我身体机能衰退,这种病无法治的。”
萧逸摇摇头,“身体机能衰退是其中之一,但叶老您中了一种奇毒,这种毒身体好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影响,而对身体不好的老人,却有致命的危险。”
“这种奇毒会令中毒,五脏六腑都受了拖累,老人身体本来就开始机能衰退,加上这毒的话,就好像火上加油一样,那就您现在的状况,有三分是病,七分是毒。”
叶振国的眼皮缓缓抬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惊惶,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重。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三分病,七分毒。萧神医这话,我信。”
叶芊雪站在旁边,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她深一口气,稳住气息才开口:“萧神医,那您能看出这毒是从哪里来的吗?”
没想到爷爷不仅是单纯的生病,更被人下毒了。
萧逸摇摇头,“这种毒无色无味,叶老中毒起码有半年时间,现在很难查清楚来源了。”
“爷爷,难道是半年前李家那场宴会?”
叶芊雪突然想到了什么。
叶振国抬手止住了孙女的话,缓缓地说道:“芊雪,这件事不要声张,没证据别乱说……”
他顿了顿,“不过,有人嫌我们这些老东西的命太长,阻住他们的路了。”
说到这里,叶振国大概猜到了一二,只是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他把目光望向窗外,眼神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叶老,既然您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问了,我先以金针将你体内的毒素逼出来,过程可能有点痛。”
萧逸从口袋中拿出针囊,在旁边的桌子上摊开。
叶振国转过头看着萧逸,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萧神医放心,我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苦还受得住。”
萧逸点了点头,微笑道:“麻烦叶老脱掉上衣吧。”
叶振国笑了笑,自己慢慢解开了衣扣,没有让人帮忙。
当那件深灰色的上衣从肩头滑落时,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他的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旧伤,左肩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锁骨延伸到肩胛骨边缘,颜色已经淡了,但痕迹依然清晰。
右肋下方有两处圆形的旧疤,像是子弹留下的痕迹,边缘的皮肤微微凹陷,泛着一种沉年旧痕特有的光泽。
那些疤痕和瘦削的骨骼轮廓交织在一起,让人触目惊心,似乎也是叶振国一身戎马的写照。
萧逸的目光在那几处旧疤上扫过,几处最深的伤疤位置,每一道都避开了要害,但也都只差毫厘。
这身伤足以让叶振国在鬼门关中走过了几次,能够活下来已经是非常命大了。
他对于这位守护国家一辈子的英雄,内心也是肃然起敬。
叶芊雪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些伤疤上时,眼神暗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别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庭院。
萧逸没有多问,从针囊中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金针,走到叶振国身后,第一针落在了进去。
叶振国的身体微微一绷,喉间发出一声倒吸气的声音,但没有喊痛。
第二针、第三针依次落下。
萧逸的针法行云流水,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大穴上,金针沿着督脉两侧的穴位依次排开,最后一针落在命门附近。
叶振国的后背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潮红,似乎是有什么气血,被什么力量从深处推了上来。
萧逸从包里取出一只陶瓷小瓶,拔开其中塞子,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在掌心里。
他递到叶振国面前:“叶老,把这个含在舌下,不要吞。针行气,药走血,两下配合,毒才会从毛孔里逼出来。”
叶振国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本来微皱的眉头,竟然一下子放松下来。
他感受口腔里,有着一股心旷神怡的药香荡漾,将身体靠回躺椅上。
萧逸继续下针,又在叶振国胸前的穴位,刺下了几根金针。
当最后一根金针落下后,他将真气灌注入其中,所有金针同时发出一声细微的颤鸣,就好像拨动琴弦一样,发出悦儿的乐声。
叶振国的身体一颤,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推了一把,他身上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色水珠,像是从毛孔深处渗出来的,颜色偏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叶芊雪看着爷爷身上的红色汗水,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但又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汗珠从叶振国的后背和前胸缓缓渗出,沿着皮肤的纹路汇聚成细流,一滴一滴落在躺椅的。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渐渐浓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涩味,犹如陈年铁器被水浸透后散发出的铁锈味道。
“萧神医,这……我爷爷没事吧。”叶芊雪忍不住问道。
萧逸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落在那些金针上,“没事,这是毒在往外排。颜色越深,说明积得越久,叶老的毒已经渗到骨头,如果不逼出来,最多撑不住半个月。”
叶振国靠在躺椅上,双眼紧闭,额角的青筋凸起,但嘴唇却抿得很紧,一声不吭。
那些暗红色的汗珠在他身上越渗越多,顺着皮肤流下来,滴在藤椅的坐面上,又顺着藤条的缝隙渗了下去。
他的呼吸比刚才粗重了一些,但气息很稳,他似乎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身体深处那股翻涌的力量。
十几分钟后,叶振国的皮肤不在流出红色汗水,萧逸收回悬在针尾上方的右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将金针捻转半圈,然后依次拔出,每拔出一根,就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在针孔处按一下。
棉布沾上那些暗红色的汗液,看起来有点渗人。
最后一根针拔出来的时候,叶振国猛地睁开眼,张开口剧烈地咳了起来。
叶芊雪心头一紧,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萧逸抬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