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满是自信。
叶振国一愣,旋即爽朗一笑:“萧神医,这句话我爱听。”
“我在这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进了帝都之后缩手缩脚,生怕得罪这个或者惹了那个。你倒好,直接说要打断人家的狗爪,有胆量!”
他笑着的时候,又咳了两声,但这次咳完之后,面色反而更红润了一些,似乎把淤在肺里的浊气被彻底清了出来。
叶芊雪一愣,想过去帮爷爷顺顺背。
叶振国摆了摆手,示意叶芊雪不用过来,自己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既然你有这个底气,那我也不跟你多说什么了。如果遇上什么麻烦解决不了,可以找我帮忙,老夫在帝都还有几分薄面的。”
萧逸轻轻一笑:“叶老,您这话我可记下了。”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自己能解决的事,不太喜欢麻烦别人。真到了要请您出手的地步,那估计也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到时候您别嫌我惹的麻烦太大就行。”
叶振国摆了摆手,笑声里带着几分豪迈:“捅窟窿算什么?我年轻的时候,边境那几场仗打下来,哪个窟窿不比天还大?你尽管放手去做,只要不是叛国投敌,剩下的我叶振国都兜得住。”
他知道萧逸在天海的所作所为,也相信萧逸的为人,不会做出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情。
这话说得极重,站在一旁的叶芊雪的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开口。
她知道爷爷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叶家在帝都经营了四十多年,根脉盘错,势力渗透到大夏各个角落。
叶振国说出“兜得住”这三个字,分量足以让帝都的顶尖权贵都掂量再三。
萧逸自然也听得出这话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叶老这句话,我记在心里了。您老先歇一会儿吧,我就先不打扰了。”
叶振国点了点头,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转头看向叶芊雪,吩咐道:“芊雪,趁离晚饭还有点时间,你不如带萧神医在帝都到处走走,好好熟悉一下帝都的环境。”
叶芊雪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萧逸,眼神里带着询问:“萧神医,您想先去哪边看看?老城区和新城区的风格差得挺多。老城区那边还保留着百年前的模样,故宫和城楼在那边;新城区那边则都是高楼大厦了。”
萧逸想了想,也打算去看看,便回应道:“我对老城区比较感兴趣,天海那边到处都是新楼,看多了也腻了。倒是老房子有意思,能看出一个地方的根。”
“爷爷,那我带萧神医出去看看故宫那边。”
叶振国摆了摆手,双眸缓缓闭合起来,示意他们自便。
叶芊雪带着萧逸离开房子,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口等候。
两人上了车,车子沿着来时的路驶出叶家宅院,拐上主路,汇入车流。
窗外天色还早,午后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在车内投下明灭交错的光影。
叶芊雪坐在萧逸旁边,侧头看着窗外,忽然开口:“萧神医,你刚才说老城区能看出一个地方的根,这话说得对。我从小在帝都长大,但真正让我觉得踏实的地方,还是老城那一片。”
“为什么?”萧逸微笑道。
叶芊雪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因为老城的胡同、石板路、老槐树是我小时候就熟悉的东西,有着不一样的温度。”
萧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眼神中闪烁着一抹好奇。
车子穿过几条宽阔的主干道,又拐进一条林荫浓密的街道,两侧的建筑渐渐矮了下来。
叶芊雪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巍峨的城楼轮廓:“那就是前门楼子,再往前就是故宫了。”
萧逸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座朱红色的城楼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醒目,楼顶的琉璃瓦泛着金黄色的光,檐角向上挑起,看起来充满着庄严。
城楼下的车流和人流穿梭不息,但那股百年积淀下来的庄重感,依然压得住满街的喧嚣。
由于叶家身份特殊,到这些地方根本不用排队,有专属的通道。
车子沿着专属通道驶入故宫附近的内部停车场,叶芊雪从包里取出一张深蓝色的证件,门卫看了一眼便恭敬放行。
萧逸下车后站在广场边缘,望着眼前那片连绵的朱红宫墙和金黄琉璃瓦,午后的光线将整座宫殿群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比之前在书上和电视上看到的任何影像都要震撼得多。
叶芊雪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萧神医,要不要进去走走?里面有专门给贵宾安排的导览路线,人也少,看得也仔细。”
萧逸点了点头,跟着她穿过一道侧门,沿着一条铺着青石的长廊往里走。
长廊两侧的朱红柱子粗壮而光滑,上面的漆皮虽然经过多次修复,但依然保留着岁月留下的细微裂纹。
走到太和殿前的广场时,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层层叠叠的汉白玉台阶和殿顶的金色琉璃。
风从广场上吹过来,空旷而辽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肃穆。
叶芊雪站在他身侧,笑着介绍:“我小时候第一次来这里,也觉得这里很震撼。”
“后来呢?”萧逸偏过头看了叶芊雪一眼。
叶芊雪笑了笑:“后来长大了,来得多了,震撼感慢慢就变成了一种熟悉感。”
萧逸没有说话,重新把目光投向太和殿的方向。
阳光斜斜地照在殿顶的琉璃瓦上,泛着一层温润而厚重的金色光泽。
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广场边缘的汉白玉栏杆慢慢往前走,指尖偶尔拂过石栏上被岁月磨得光滑的表面。
叶芊雪跟在萧逸身边,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轻声介绍一两句旁边的建筑。
二人在里面转了一圈,太阳已经偏西了,也准备离开这里。
“芊雪,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