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请说。”
萧逸抬头看着周承恩。
“你那些丹药,都是你自己炼的?”
萧逸没有犹豫:“是。”
他倒不怕别人惦记着自己的丹药,只要他不愿意,哪怕国座亲临也拿不到。
周承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似乎在心里已经确认了什么。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手里还有益寿丹吗?”
萧逸看了周承恩一眼:“还有一颗。怎么?周老需要?”
“不是给我。”周承恩摇摇头,“是给一个老朋友。早些年打仗留下的老伤,这些年越来越重,拖到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能续命的药试过不少,都不管用。”
他没有说那个老朋友是谁,萧逸也没有追问。
“益寿丹可以给,但我有个条件。”萧逸缓缓说道。
“什么条件?你说吧。”
周承恩语气没有丝毫不满。
“我这个人看病救人,讲究一个顺眼。我可以把丹药给您的朋友,但我要知道是谁,看他值不值得我出手。”
周承恩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莫名的畅快,他似乎已经听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满意的答案。
他没有立刻说那位老朋友是谁,而是先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这个人,你也见过。”
萧逸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安静地等着下文。
周承恩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准确地说,是你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过他的名字。”
萧逸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那幅挂在客厅墙上的字。
“国之柱石。”
他轻声念出那四个字,看向周承恩。
叶芊雪身体一沉,明白周承恩口中的老朋友,比他更有分量。
周承恩点了点头,嘴角那丝笑意没有散去,但比方才多了一分郑重的意味。
“题那幅字的人,就是我要说的那位老朋友——许建业。前些年身体一直硬朗,去年开始突然不行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伸手拿起筷子又放了下去,没有夹菜,只是看着桌面上的青花瓷盘。
“医院查了一轮,说是什么脏器衰竭,开了不少药,但没什么用。人一天比一天瘦,现在已经下不了床了。我前些天去看过他,他比我当初好一点,但按照姜老的意思,以现在的医学手段,只能延缓没法逆转。”
“他家里的晚辈倒是想了不少办法,也请过不少名医,但都没什么效果。我想能够救我的老朋友,恐怕只有你手里的益寿丹了。”
萧逸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如果是这样,那益寿丹确实能起作用。”
“益寿丹的作用是重新激活全身的生机,不光补某一个脏器,而是把整个身体的状态往上拉一个台阶。如果许老的问题只是脏器衰竭,那益寿丹够用了。”
周承恩放下茶碗,目光里带着一丝沉重:“萧逸,所以你觉得许老配这枚益寿丹吗?”
“配!”萧逸简简单单地回应。
他清楚许建业的身份,在书本上都学过了,之前还经常在电视上看到。
许建业作为开国屈指可数仅存活着的老兵,三个儿子有两个都战死沙场,其功勋一点都不比周老将军差,甚至更高。
这种为国家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兵,的确配得上他手中的益寿丹。
“那就好。”
周承恩终于松了一口气,似乎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被挪开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清楚有萧逸这句话就足够了。
这时,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子走进饭厅。
饭厅里的气氛,随着那个军装中年男人的出现,微微变了一下。
萧逸打量着来者,这中年男子看上去和周承恩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眉眼之间那股神态,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应该是周老的儿子。
周承恩瞥了中年男子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家常式的随意:“回来了?不是说下午才有空?让你早点回来吃顿饭都这么难?”
“爸,会议一结束我就赶回来了。”
中年男人走进饭厅。
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军装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内敛的亮光。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父亲身上,然后转向桌边的萧逸,又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叶芊雪。
目光不锐利,但带着一种常年处在决策位置上的人特有的打量方式。
“周叔叔好。”
叶芊雪微微欠身,周家和叶家作为世家,她自然清楚这个男子的身份。
这个中年男子就是周承恩的儿子周镇岳。
“原来是叶丫头啊,叶老的身体怎么样了?”周镇岳笑着问道。
“爷爷经过萧神医治疗,身体差不多恢复了。”叶芊雪马上回应。
周镇岳点点头,走到桌边朝萧逸伸出手,语气客气温和:“这位就是萧神医吧?我叫周镇岳,我父亲经常提起您,说您治好了他的病,我一直想当面道谢。”
“周叔叔客气了,我只是尽了一个医者的责任。”
萧逸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对方的掌心厚实有力,指腹处有清晰的茧痕,显然有真材实料。
周镇岳没有立刻回应,先看了一眼父亲。
周承恩正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没有插话的意思,似乎这个场面完全交给了儿子。
周镇岳收回目光,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顺手把军帽放在一旁,才笑着开口:“萧神医,您太谦虚了。我父亲的病之前请了多少专家都束手无策,只有您能治好,这不是尽本分能做到的事。”
萧逸笑了笑,倒没有说些什么。
周镇岳看着萧逸,再次开口:“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听到你们在说益寿丹的事。许老那边,您愿意出手?”
萧逸点了点头:“既然是国之功臣,我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周承恩放下茶碗,慢悠悠地开口:“镇岳,你来得正好。我下午准备带萧逸去一趟许家,你也一起去吧。”
“爸,下午我还有事务要处理。”
周镇岳语气带着一丝为难,似乎真的抽不开身。
“行,国家大事为重,你先去忙吧,我和萧逸过去就行了。”
周承恩语气平淡,似乎早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