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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救室里,大哥抓起手术剪刀,一把剪开了我的校服外套。
  衣服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我飘在抢救床上方,第一次看清自己身上的伤。
  原来伤得这么明显,可我活着求了大哥那么久,他都没有伸手看过一眼。
  我的左侧胸口到后腰全是黑紫色的瘀血。
  三根肋骨已经塌陷变形,胸腹部还留着数道清晰的铁棍击打痕迹。
  大哥手里的止血钳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器械柜,两只手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这是严重的闭合性胸腹部创伤。
  只要早一点掀开校服看一眼,哪怕是实习医生也会立刻安排检查和抢救。
  可从器材室到会议室,整整三个半小时,大哥除了踹向我伤口的那一脚,连一次最基本的检查都没有替我做过。
  急诊主任一把拿过超声探头,按在我的腹部。
  屏幕上很快出现大片积液暗区。
  “脾脏粉碎性破裂!”
  “腹腔积血超过两千五百毫升!”
  老主任扯下口罩,红着眼睛冲大哥怒吼。
  “脾破裂早期可能还处在代偿期。”
  “能走能说,不代表她肚子里没有一直出血!”
  “两个小时前,只要做一个床旁超声,她就还有救!”
  “你到底对你亲妹妹做了什么?”
  “开腹,现在开腹”
  大哥扑过去抓住手术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她哥哥,我来主刀,我能救她”
  老主任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她心跳停了这么久,已经错过全部抢救机会了!”
  “你现在开腹,还能救谁?”
  老主任指着心电监护上的直线,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她死了!”
  “是你亲口说她没事,把你亲妹妹活活拖死了!”
  爸爸和妈妈跌跌撞撞地冲进抢救室,正好撞上护士整理我的遗物。
  我那部屏幕摔碎的手机被装在透明证物袋里。
  护士接上应急电源,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正中央停留着没有拨出的120紧急呼叫页面。
  绿色的拨号键上,还印着我生前留下的半枚血指印。
  妈妈看清屏幕,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那是两个小时前,妈妈亲手从我手里夺走、关机并封存的手机。
  妈妈颤抖着去抓证物袋,眼泪不停落在碎裂的屏幕上。
  “是我关的机”
  “是我不准她离开”
  爸爸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盯住坐在轮椅上的沈念。
  “你告诉我,知意身上的伤到底是谁打的?”
  沈念吓得往后缩,捂着脸哭喊。
  “爸爸,我不知道!”
  “是姐姐抢铁棍,我们一起摔倒以后撞出来的!”
  “你还在撒谎!”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一名媒体社的学生冲进抢救室,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黑色存储卡。
  “我们上午在器材室通风窗外架了运动相机,原本是拍学校活动延时素材。”
  “相机一直没有关,器材室里发生的事全被拍下来了!”
  沈念脸色大变,扑过去想抢。
  “别看!”
  “那是假的,快删掉!”
  两名保安立刻按住了她。
  存储卡插进电脑,大屏幕很快亮了起来。
  画面里,沈念单手拎着铁棍,把棍尖抵在我的锁骨上。
  “姐姐,你回来以前,爸妈的宠爱、砚舟哥和予安都是我的。”
  “你为什么非要出现?”
  紧接着,是她亲口承认往我书包里倒脏水,把我关进洗手间,还剪掉我反抗前的监控。
  我刚摸向手机,她便一棍砸断我的指骨,又一次次用铁棍捣向我的左侧胸腹部。
  听见门外传来大哥的声音,她又把铁棍塞进我手里,扯破衣袖,跌坐在地上哭着求我别打她。
  可门被撞开后,大哥都干了什么!
  他给了我一脚!
  录像里的每一个动作,都和我生前的控诉一模一样。
  爸爸双腿一软,重重跪在抢救床前。
  他捂住脸,终于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