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堵着不让出海的村民全傻了。
  陈阿公抓起一条大黄鱼,手抖得鱼尾直甩。
  “活鲜。鳃还是红的。”
  “真捞回来了。”
  “黑浪湾。她从黑浪湾捞回来的!”
  奶奶挤开人群冲上船。先摸我的脸。又摸姐姐的肩。再摸母亲的手。确认我们三个没少一根头发。
  然后她狠狠瞪我。
  “死丫头。”
  “奶——”
  “非得吓掉我半条命!”
  她转过身,用衣角飞快擦眼睛。
  我握住她的手。粗糙,全是裂口。
  “奶。以后咱家不会再挨饿了。”
  码头上渐渐安静。
  忽然,村口传来喇叭声。
  一辆货车扬起尘土停在码头边。车门开了,挺着肚子的男人跳下来。张老板。他扫过满船大黄鱼,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笑眯眯走过来。
  “哟,大黄鱼,稀罕货。”
  没人接话。
  他踢了踢甲板上的鱼筐,朝身后伙计招手。
  “搬秤。”
  “张老板——”姐姐往前一步。
  “诶。乡里乡亲的。”他伸出两根食指,比了个十字,“十块一斤。我全收了。”
  “十块?”
  姐姐脸都白了。
  “十块你还嫌少?”张老板笑着摇头,“小丫头不懂行情。大黄鱼看着漂亮,其实最难卖。天一热,死一条砸一条。我肯全收,是看在乡亲的面子上。”
  他踢了踢脚边的筐。
  “赶紧过秤。晚了还得降。”
  旁边有人低声说话。
  “林家丫头,十块已经不少了,我们的货就几毛钱,鱼离水可撑不了多久。”
  “张老板是附近最大的鱼贩,错过他,真没人收了。”
  张老板朝伙计使眼色。两个伙计抬起鱼筐就往秤上搁。
  “慢着。”
  我挡在秤前。
  “野生大黄鱼。体色金黄。鳞片完整。大半一斤以上。”我一字一顿,“统货一百八。精品三百。你开十块?”
  码头上瞬间安静。
  张老板脸上肥肉抽了抽。
  “你进过城吗?知道运输多少钱吗?小小年纪,听了几句传言就敢乱报价!”
  “那我自己卖。”
  “你?”
  他嗤笑一声。
  “这十里八乡的渠道都在我手里。没有我的车,你运得出去?今天不卖,明天只能拿去喂狗。”
  没人说话了。
  这些年,所有人的鱼都卖给张老板。明知他压价,也认了。因为只有他收。
  张老板重新堆起笑。
  “十块。现金。再磨蹭,只剩五块。”
  就在这时——脑中响起系统提示。
  “宿主家属异能激活完成。”
  奶奶身体一晃。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像镀了层淡金。甲板上的鱼、张老板的铁秤——每一样东西上面都浮着一行数字。
  她猛地抓起一条两斤重的大黄鱼。
  “精品野生大黄鱼,这一条就值两千,你转手卖到城里酒楼还能再翻一番!”
  张老板脸色变了。
  “老太婆,瞎说什么——”
  “这批统货最低一百八一斤。”奶奶声音越来越大,“整船值五万多!”
  “你疯了!”
  “我没说完。”奶奶盯住那杆秤,“你这秤也有问题。”
  “胡扯!”
  “一百斤的东西。放上去只显示八十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