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姐姐把村里所有堆积的破网、旧网、烂网全都翻了出来。
  经她双手缝补修复,所有破损渔具尽数翻新,完好如初。
  村民围着翻新的渔网反复拉扯查验,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修完比新的还结实!”
  “林月这双手也太神了!这下村里能省下一大笔买网钱!”
  姐姐被众人夸得满脸通红,眉眼间终于褪去往日的怯懦,亮起自信的光。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补网只能省钱,想让家里、让村子真正富裕,还要另寻出路。
  我看向海滩上遍地的彩色贝壳,心生主意。
  “姐,你试试把这些贝壳做成首饰。”
  姐姐一愣,满脸疑惑:“贝壳?海边遍地都是,这东西也能卖钱?”
  “做得精致,就能卖高价。”我笃定道。
  我们挑出彩壳、润白小珍珠,姐姐细心清洗、打磨、抛光,再用细铜丝巧妙串联。
  她越做越顺手,原本粗糙普通的贝壳,经她双手打磨,边缘圆润光滑,天然海浪纹路清晰好看。
  一件件贝壳耳坠、手串、挂饰成型,精致灵动,完全不像渔村粗陋手作。
  母亲拿起一串贝壳手串,反复摩挲,爱不释手。
  “太好看了,比城里店铺卖的饰品还要精致。”
  奶奶盯着手串,双眼金光一闪,脱口而出:“这一串,最少值十八块!”
  姐姐浑身一震,吓得差点摔脱手串。
  “十八块?这么贵?!”
  我看着满眼惊喜的家人,嘴角扬起笑意。
  奶奶看到的是实际市价。姐姐这双手,比我们想象中更值钱。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姐姐,拎着满满几十件贝壳饰品进了城。
  我们走进街边的饰品店,老板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
  可一听我们是临海渔村来的,脸色瞬间变了,随手把手串扔回桌面。
  “乡下捡的破贝壳,也敢拿来我店里卖?”
  姐姐脸色唰地一白,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局促得不敢抬头。
  老板随手拨弄两下饰品,满脸敷衍:“一块钱一条,我好心勉强全收了。”
  “一块?”我直接气笑了。
  我抬手指向他货架上的货品:“你店里最便宜的塑料手链都卖十五。我姐纯手工打磨、天然贝壳制作,做工质感碾压流水线货,你只给一块?”
  老板嗤笑一声,毫不在意:“乡下玩意儿,不值钱。愿意卖就卖,不卖拉倒。”
  “不必了。”我拎起竹篮,拉着姐姐就走,“我们不缺这块八毛的委屈钱。”
  身后传来老板的冷哼:“两个乡下丫头真把垃圾当宝贝!出了我这道门,我看谁还收你们的破烂!”
  我们一路走出市场,姐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妥协:“星星,要不我们卖了吧?好歹能回本,不白忙活一场。”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语气坚定:“姐,你的心血、你的手艺值多少,轮不到这种势利小人定价。”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的身影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他目光落在竹篮的贝壳耳坠上,用英语问道:“这些精致的饰品,是你们亲手制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