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面面相觑,虽有担忧,但还是陆续离场,只剩我们四口人留在现场。
月色洒满晾晒架,姐姐伸手逐一收起被污水浸染的鱼片。
微光顺着她指尖漫开,轻轻覆在污浊的鱼肉表面。原本刺鼻的馊味,一点点淡了下去。
片刻后,姐姐收回手,轻轻摇头。
“只能清掉表面脏污,渗进鱼肉肌理的腐坏逆转不了。这批彻底废了,必须丢掉。”
她话锋一转,眼神坚定:“但剩下的鲜鱼,我能救回来,还能做得比之前更好。”
说完,她拿起菜刀,接手全部改刀工序。
刀锋起落又快又稳,片片鱼肉厚薄均匀、纹理完整,品相远超之前的标准。
紧接着,她亲自把控腌渍配比,指尖轻触鱼片,盐水渗透得均匀透彻,不多一分咸、不少一分淡。
母亲立刻上前帮忙:“我去冲洗晾晒架,全程用干净海水,一点脏东西都不留。”
奶奶守在场地入口,眼神锐利:“我盯着门口,谁都不准靠近捣乱。”
我点头应声:“我去喊几个靠谱的渔民,重新规整晾晒场,调整风干布局。”
接下来的几天,全村妇女三班倒连轴运转,没人喊苦、没人偷懒。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把被毁的缺口补回来。
第十天清晨,天色清亮,周海成的货车准时开到村口。
他快步下车,直奔晾晒场,一边开缸查验一边点评。
他捏起鱼肉细看色泽、闻过鲜香,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眼底瞬间亮起。
“怪事!”周海成一脸惊叹,“这批口感、鲜香度,居然比上一批还要好!”
他当即大手一挥:“品质达标,全部装车!”
现场快速核算账目。
周海成翻动账本,朗声报数:“红膏虾干两百八十斤,二十八元一斤;海鱼干六百二十斤,二十二元一斤;墨鱼干一百五十斤,五十六元一斤。外加鳗鱼干、龙头鱼干,总账两万七千三百四十块。”
他递来厚厚一沓崭新现金和转账单据:“钱款全数结清。林星,你家这批货是真精品,以后有多少我收多少!”
话音落下,全村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村民们互相拍肩道喜。
货全部装车完毕,周海成看着光秃秃的货罐,忍不住开口。
“你们的腌货味道一绝,就是没个名头。客人想买都没法指名,太吃亏了。”
我望着翻涌的海浪、整齐的晾晒架,沉声开口。
“那就取名浪花腌坊。”
招牌挂上作坊门头这天,村里敲锣打鼓,热闹得胜过过年。
可喧闹的锣声还没停歇,我脑海里的系统骤然响起刺耳警报,猩红字幕铺满界面。
“海况红色警报!短时暴风巨浪三小时后抵达海域!浪高超防波堤极限!”
我猛地抬头望向海面。
此刻风和日丽、海面平静,完全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码头之上,十几艘渔船已经解开缆绳、半挂船帆,柴油机突突作响,随时准备出海。
母亲在身后急忙喊我:“星星,你跑什么去?”
我无暇回头,全力冲向码头。
码头上,十几艘渔船已经解开缆绳。船帆半张,柴油机突突作响。李叔站在船头冲我挥手。
“林家丫头,今儿天好,赶紧出海!趁旺季多捞几网!”
我冲到码头边,厉声高喊:“全部停下!不准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