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辰看着我,认真开口:
“想要整块吃下你的龙涎香,普通人没这个实力。我帮你联系省城最大的天然香料商,陈实。”
“他做了三十年香料生意,手握全国香水厂商的核心采购渠道,是眼下唯一能一口结全款、吃下你整块货的人。”
我点头应允,跟着他直奔省城老街。
陈实的店铺藏在窄巷深处,门面朴素,连块正经招牌都没有。
路上我还有些疑惑,顾晏辰却笃定道:“行内没人不认识陈记。低调,但话语权极重。”
我推门进店,店内正热闹。三个西装中年男人围在柜台前,其中一人捧着锦盒,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的琥珀色香块,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陈老板,我这块龙涎香,南洋收来的,足足找了三年。品相年份都是上等,我看你店里那块镇店货,也该换换了。”
柜台后的陈实年过六旬,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语气淡然不卑不亢。
他淡淡扫了一眼香块:“东西凑合,海水浸泡十五年左右,蜡化一般,算不上顶级。”
那人脸色瞬间一僵,硬着头皮笑道:“陈老板眼光毒辣我承认。但说句实在的,你店里那块镇店宝,也是十年前的老货了吧?这十年,你也没收到更好的,不是?”
旁边两人立刻附和,语气带着调侃。
“是啊陈老板,陈记名声在外,可这顶级龙涎香,真是多年不见新货了。”
陈实放下茶壶,指尖微微一收,依旧面色平静:“龙涎香本就是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不是有钱就能收得到的。”
那人收起锦盒,笑得意味深长:“所以说,做我们这行,运气远比手艺和资金重要。”
我没再旁观,上前一步,将随身布袋轻轻放在柜台上。
“陈老板,我听说您高价收顶级龙涎香,麻烦您帮我看看这块货。”
陈实抬眼打量我,见我年纪不大、衣着朴素,眼神平淡,没太放在心上。
旁边三个男人见状,纷纷对视偷笑,低声打趣。
“现在小孩子也跟风学人家收香料?随便捡块石头就敢说是龙涎香?”
“怕是连真假都分不清,来凑数的吧。”
我全然无视周遭嘲讽,抬手解开布袋绳结。
一块质地温润、纹路天然的灰白色蜡状物静静铺展在柜台之上。
就在货品露出的瞬间,陈实身体猛地前倾,眼里的漫不经心彻底消散。
他迅速放下紫砂壶,伸手取来放大镜与刮刀,指尖甚至微微发颤,动作却依旧专业利落。
薄薄一层蜡质被轻轻刮下,他指尖揉开,低头凑近细细深嗅。
店内瞬间死寂,方才说笑的三人也下意识收了声,静静等候结果。
足足两分钟后,陈实才缓缓抬头,语气郑重无比,字字专业。
“表层灰白带浅褐,内层纯灰通透,分层纹路天然均匀,无人工雕琢痕迹。”
“海水浸泡二十年以上,氧化完整、蜡质醇厚。香气层次分明,前调清咸似海,中调温润回甘,尾调沉稳绵长,经久不散。”
他放下放大镜,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满是惊艳。
“我做香料三十年,少见的——顶级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