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表,马上6点了,只要再熬一个小时就能回去了。
刘明伸懒腰的姿势静止在那,狼叫声更近了。而且他可以确定不是风声,就是狼的吼叫。
原来也偶尔有狼来村里的事,冬天大雪封山,狼实在是找不到吃的了,才会铤而走险。
刘明的心跳的厉害,看向办公室的门。即使他反锁了门板,在风的吹动下,门板还是有些颤动。
狼叫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进了院子。刘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办公室里只有一把戒尺,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
北风呼呼的吹着,窗户好像也在被什么东西敲打着。未知的恐惧最能击穿人的心,心理不强大的人很容易在这种环境中崩溃。
刘明同样被恐惧支配着,根本没有办法正常思考,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赶快离开这里。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的手握住了戒尺,大喊一声打开门冲了出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村里。
村口有一份崩爆米花的,围了一圈人。村里的冬天,最大的乐趣也就是等着崩爆米花了吧。
只要几声吆喝,四面八方的孩子都跑了过来,围成一圈。再等一会儿,大人们一边骂着自家孩子嘴馋,一边端着一筐玉米粒走了过来。其实不但是孩子,像这种便宜又好吃的玉米花,围着火炉来上一把,也是冬天大人的最爱。关键便宜呀,一块钱就能崩上一大袋。
孩子们可不管那些,看到自家大人来了,大声喊着,生怕晚了轮不到自己。其他的孩子都使劲张望着,希望自己家里人早点过来。
“砰”的一声,香味弥漫,孩子们争抢着落到地上的玉米花,也不怕烫,往嘴里送去。
刘明跑到人群旁才停住了脚步,下着腰,双手支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扭着脑袋向后张望着,看着刘明惊恐的表情,大家也跟着他的视线向后看去。
土路上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刘明脸上的惊恐转为了疑惑,村民们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谁小声说了句什么,大家哄得一声笑了起来。
刘明深皱着眉头,他确定自己听到的就是狼的叫声,幸好他跑的快,狼没有跟上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人群,他的脸上有了一丝愠怒,心想一群无知的人,要是知道狼来了附近,估计都笑不出来了吧。他现在倒是有几分期待狼赶快追过来了。
刘明妈从人群中走到刘明身旁,小声问道,“明儿,咋了?”
刘明压低了声音,“我在学校值班的时候,听到了狼叫声。为防不测,我就跑回来了。”
“真的?”
刘明肯定的点点头。刘明妈虽然吃惊,但是儿子说的肯定不可能有假,看着周围的人群,翻了一个白眼。
王大娘的孙子王烁紧紧的拽着王大娘的胳膊,用手指了一下刘明手中的戒尺,躲在了王大娘身后。
王大娘看着孙子躲在自己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的。一股怒火冲上心头,她的大孙子啥时候受过这样的气,憋屈成这样。
“哟,这不是刘老师吗?下班还带着戒尺啊!“王大娘阴阳怪气的说道。
“二嫂子,你这话啥意思啊?“刘明妈接过了话茬。
“啥意思你家刘明不知道?“王大娘拉着孙子走了过来,王烁低着头依旧躲在王大娘身后。
王大娘看着王烁这副窝囊样子,更是窝火,一把拽到自己跟前,“你看,把我大孙子打成啥样了?这么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现在见了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王大娘看向人群,“你们说这得打的多狠啊,才能把孩子吓成这样。估计不单单是我们家孩子,其他的孩子也都得挨打吧。“
在场的一年级孩子的家长开始思索着孩子这段时间的变化,回去了得问问,是不是挨打了。
“你胡说八道。“在刘明刚张嘴的时候,刘明妈再次抢过了话茬。”俺家刘明是老师,哪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上学的时候不被老师罚呀,你家孩子不好好学习,老师好心管你,还有错了不成!“
王大娘冷哼一声,“那李子辉用铅笔扎我家王烁,咋不见刘明去管呢。我家孙子就活该被扎,还不能动,反抗还得被责罚。真不知道这老师是不是眼瞎。“
刘明妈有些心虚,偷瞄了一眼刘明。前几天李子辉妈趁着夜色送过来一筐鸡蛋。他们家第一次敞开吃鸡蛋,那个过瘾。
但是气势上不能输啊,刘明妈梗着脖子,一只手指着王大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瞎说,你哪只眼睛看到的,上来就瞎说。我家刘明当老师,孩子们都喜欢的很呢。”
“还我瞎说,孩子们喜欢的很,我呸!当了好几个月的老师了,教的学生连一首诗都不会背,还不如一个几岁的孩子呢。”
……
两个人,越吵越厉害。
王大娘素有“孙二娘”的称号,吵架没怕过谁。刘明妈也是村里有“名气”的。针尖对麦芒,
大家吃着爆米花,看热闹都不嫌事大。偶尔有个一两声劝架的,也只是口头上说说,没有上手去拉架的。
刘明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要是劝自己母亲呢,显得自己理亏似的。可是这样吵下去,他又觉得丢人。左右思量了一番,自己独自回家去了。
小翠捧着一筐玉米花,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给小凤讲经过。听了小翠口齿不清的讲述,小凤明白了大概。
“姐,你咋一点也不吃惊呢?”
小凤撇撇嘴,王大娘是真沉不住气呀。这矛盾也太快了吧,她还有个大计划没实施呢。
学校墙外趴着的狗蛋看着刘明跑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军哥,刘明这小子胆子也太小了吧,几声狼叫都吓得屁颠屁颠跑了。”
李军将手里的蛇放回了笼子里,“浪费老子时间,过几天再来。”
县长办公室里,刘县长脑子嗡嗡的疼。“马局长啊,你都在这待了一天了。我也给你说了卧龙村前面的那条路我去年都报上去了,是上面没有批呀,你找我也不管用。”
马盈盈还是有些不甘心,“刘县长啊,别的不说,那些孩子每天上学都得翻一座大山,这天又冷,手上都是冻疮。好多孩子就因为这个初中都不读了。”
刘县长叹了口气,“我明天,不,我现在就再向上面提交一下,只要上面一点头,我这肯定全力支持修路。”
马盈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若有所思的走出了办公室。这是她来的第三趟了。
第二天,马盈盈思索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电话,“哥,我是莹莹。”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一个稳重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莹莹,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没有,我们县向省里提交了一份修卧龙村路的文件,有可能的话,你能不能打个电话催一下。”
“好的,我会安排秘书去办,如果不违反政策法规,会让他们尽快批的。”
“谢谢,哥。”马盈盈控制着快要哭出来的情绪。
“盈盈,父母都老了,头发已经全白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今年过年回来看看他们吧。咱妈不知道唠叨了多少次了,咱爸都不吭声了,我们都想你了。”
“我知道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