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行驶在公路上的凯迪拉克里放着乡村电台,听上去惬意而悠闲,但那方向盘上的双手却在微微发抖。里克曼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再度看向后视镜。空旷无比。偶尔才有一辆长途货车从对向呼啸而过。但里克曼的心脏依旧停不下来。那扇该死的门从他在展棚里触碰了金发少年的手掌开始他现在每一次眨眼都能看见门的残影雕花飞柱蜿蜒台阶以及台阶尽头鬃毛流淌着熔金的银白色巨兽。“不可能”里克曼喃喃着,“他只是个高中生只是个该死的黄毛!”深吸一口气,里克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路面上,把电台音量拧大了两格,试图用歌声的覆盖掉脑海中的狮吼。没错就是这样里克曼轻轻跟着节奏哼起了小曲。乡村淡淡的泥土味,青草味,以及格外的月亮。里克曼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很大很圆就像在天上与月亮肩并肩?!里克曼瞳孔一缩。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跳动,电台的歌声断断续续,甚至在车窗外的是大团大团棉絮一样的积云从凯迪拉克的两侧掠过,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无声地跳动,照亮了一瞬便重新沉入云隙。自己正飞行在云海之上。准确来说是自己的凯迪拉克正飞行在高空,飞行在月亮之下,就在云层之下“咔!”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轰鸣,里克曼愣愣着低下了头,却见一双手正将他的凯迪拉克从底盘中央撕开!“咔——!咔——!”裂缝蔓延开来,熔金色的光从中迸出!“是你”中年人喃喃着,记忆中的金色阶梯与狮子的黄金瞳再度在他的双眼中闪过!“轰——!”车身被撕成了两半。左半边坠入积云,右半边坠入雷海。而他正悬在高空,脖子被一只手冷冷钳住,背后是被云海切割的银月,身前是堪萨斯平原上星星点点的镇子灯火。
月光中,金发下的面孔显得过于年轻。可那双眼睛瞳孔是烧化了的金子,眸子深处翻涌着轻蔑。“就是你”里克曼喃喃着,泪水和冷汗从脸上滑落他嘴角抽动,实在在哭和笑之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表情来回应眼前的场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悬浮在平流层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和棉絮般的云海。“果然是你”里克曼哭哭笑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GOD”德西蕾·艾金丝坐在卧室窗前。此刻,她左手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发梢,右手轻轻地向吊带睡裙的下摆探去。窗外月色真美。可她却在想一人。说实话,这很让她火大。她是德西蕾,德西蕾从来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在深夜辗转通常是男人们因她而辗转。这是她能力赋予的特权。可那个男孩打破了的特权。亚列·肯特她能感受男孩身上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引力在吸引他以一种她无法控制无法关闭的方式让她欲罢不能。“见鬼”德西蕾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在不自觉中已是大汗淋漓。她叹了口气,将轻轻发抖的右手抽回来。略带些空虚地望向指间银线。如果他来找自己就好了好吧完全不可能那个家伙把她当工具用得理直气壮,每天打完卡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怎么可能在深夜“哗”树叶沙沙响动德西蕾不可置信地望向窗外。夜色中,亮起了赤金。他?难道说就是今天?德西蕾咽了口唾沫。滑溜溜的双腿轻轻摩擦了一下,膝盖内侧的皮肤贴合又分开,发出黏连的声响。“砰砰砰!”
德西蕾手连忙拉开窗户。“亚列”她喃喃着勾上睡裙的吊带,凑上前去伸手就要抱住男孩,“我是在做梦”“啪叽”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脸上,将她推得不得不向后退去。“你没做梦,进去点。”青年翻窗而入,语气里带着嫌弃。“”德西蕾沉默了。她刚刚已经准备好了全套的深夜剧本,台词都酝酿好了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男主角一上来就用手掌糊了她一脸然后让她进去点?德西蕾翻了个白眼,叹着气后退到了床沿。接着便诧异地看见了亚列右手上提着的东西“嘭。”青年手上一甩,地板上便多了一个中年人。“这是鲍勃·里克曼?”德西蕾不禁捂住了嘴。“你认识他?”亚列诧异。“堪萨斯著名的资本家”德西蕾点点头,“鲍勃·里克曼,格林菲尔德农化的老板,他在索尔兹伯里搞过一次土地收购,后来出了纠纷”“难道说”德西蕾抬起头看向亚列,双眼在月光中闪烁起既惊讶又兴奋的光。“亚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知道有个地方有挺多鳄鱼的当然,细菌好像也不是不行?但追求效率的话,我还是觉得鳄鱼更快。”“唉早知道我就学化学了,不然也不至于”“”“你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亚列由衷地问。“信息素?”“”“别想些有的没的了,德西蕾女士。”亚列将视线从女人身上移开,低头看向地板上昏迷的里克曼,“我只是需要你催眠他,用你的信息素。”“只是催眠啊?”德西蕾遗憾地叹气,可接着表情又变得有些犹犹豫豫。“怎么了?”亚列皱眉。“我今天”德西蕾双眼飘忽不定,“被你榨干了你忘记了吗?”“每天的信息素分泌是有上限的,你每天下午打卡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把我今天的配额全部吸走了。”她叹了口气,“现在要催眠一个成年男性的意识我的信息素浓度至少还差三到四个单位。”亚列沉吟了片刻。好吧这个问题确实是他没有考虑到的。德西蕾的信息素虽然对他无效,但作为一种生物化学产物,它的日产量受限于腺体分泌,他每天从她身上汲取的越多,留给她自用的就越少。“那我明天再”可话没说完,衣摆被人扯住了。德西蕾捏着他衬衫下摆。“其实还有个方法可以催量。”她低声说。“什么?”亚列愣住。德西蕾咽了口唾沫,大腿不自觉地开始摩擦。“你跟老师来补补课就知道了。亚列,你最近肯定是没好好学习生物知识。”她说的义正言辞。随即还松开男孩的衣摆,示意亚列朝着卧室隔壁被她改造成简易实验室的房间走去。看着女人的背影,亚列也有些诧异。信息素分泌居然还能人工催化?生物学上确实有某种外部刺激可以激活腺体的应急分泌机制只不过要靠什么?运动?温度变化?肾上腺素飙升?不过不管怎么说,如果真能掌握这种方法,说不定可以更快一步加速自己的模板进度。片刻后。“嘭。”亚列有些尴尬地走回卧室。德西蕾跟在他后面出来,脸颊泛着两团潮红,嘴唇微微张开。“亲爱的,你下手也太轻了”她一瘸一拐地捂着屁股走到梳妆台旁,“下次可以再重一点。”“我觉得我们没有下次了。”亚列面不改色。“这样么?”德西蕾难掩神色失落,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伸手一拍,激起一阵波浪。“唔”她一脸陶醉。“”亚列眼角一跳,将视线剥离女人愈发危险的脸,转向地上昏迷不醒的里克曼。“嘭!”他过去就是一脚。“咳——!”里克曼猛地从昏迷中弹起,可还没回过神。香气弥漫开来,信息素倾巢而出。里克曼的瞳孔开始缓慢地扩大“搞定了。”德西蕾对亚列点了点头,“他能听到你说的每一句话,也能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但醒来之后不会记得任何细节。”亚列眯了眯眼。“里克曼,你来斯莫维尔干什么?”他问。“赚钱,你这不废话么?”“”德西蕾不由得捂着嘴笑出来。亚列嘴角一抽,回头就投去了一个凶狠的眼神。德西蕾则回以一个妩媚的笑,她甚至还歪了歪头,让月光落在山谷饱满的壑影之中。男孩感觉眼眶有些热热的。“你的能力是什么?”他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我可以激发人心的**。”“任何人只要我碰到他们,他们心里最想要的那个东西就会变成唯一重要的东西然后他们就会为了得到它而做任何事。”“你和莱克斯·卢瑟是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我在酒宴上碰了他一下,他心里本来就有想要证明自己的**我只是放大了那个念头,让他觉得跟着我来斯莫维尔投资肯定能大赚一笔。”“所以卢瑟是被你操控过来的。”“我不喜欢操控这个词我更愿意说顺水推舟。他本来就想证明自己比他爹强,我只是帮他找到了一个方向。”亚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神盾和你们什么关系?”“我在上个月的行业论坛上碰了他们的区域经理一下。他心里想要的是升职加薪,我引诱他觉得斯莫维尔这个项目很行,很能赚钱。”“也是赚钱?”“当然是赚钱。”里克曼理所地傻笑,“低价收地,矿物开发,种植户抽成”“保守估计净利润能有千万美元以上。”“不过这傻子的良心似乎过不去,他还打算成立一个什么扶农基金会去帮扶受灾农民”亚列沉吟了一会儿。“你和州级农业部有关系吗?”亚列继续问。“废话。”里克曼嗤笑,“不然我怎么能来到斯莫维尔?我可是和农业部的鲍威尔局长是”他话音一滞。显然哪怕是在被催眠状态下人体仍然本能地执行着一套自我保护程序。一些信息的敏感程度,会让被信息素完全覆盖的大脑也会产生短暂犹豫。人体果然神奇。亚列啧了一声。“你下的指令可以维持多久?”他转向德西蕾。“正常人的话,大概一个月。”德西蕾收起了笑容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唇,“不过”“你刚刚说他也是能力者的话精神抗性会比普通人高得多,信息素的衰减速度也会更快。”“具体是多久?”“三到七天。”亚列点点头。“让他离开斯莫维尔,让他觉得这个镇子的项目已经没有任何利润空间了,让他取消和神盾、卢瑟以及所有合作方的协议,然后再把名下的资产都捐出去。”德西蕾点点头,看向里克曼便下达了指令。香气再度涌出。里克曼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小路上。“先生。”劳斯莱斯驾驶座上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拜访肯特农场的事情已经结束,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先回我那好爸爸给我建的庄园看”“等等。”莱克斯目光一闪,当即示意司机停车。“里克曼先生?”他按下车窗,诧异出声,“这么晚了您这是?”小路上宛若行尸走肉般的男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车窗里的光头,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略显涣散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可怖。“卢瑟先生。”他低低道,“合作的事,我犹豫再三,还是取消吧。”“取消了”莱克斯心中一惊。这傻子难道已经发现自己在合同里布下的漏洞了?“里克曼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今晚的说明会效果非常好,至少有二十户农场主表达了初步的出售意向”“没有利润了。”里克曼摇摇头,“这个项目的风险收益比不值得继续投入,我会在明天联系神盾和省级农业部撤回所有协议和评估申请。”“”莱克斯沉默了。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理解。”光头的微笑重新变得温暖,“生意场上嘛,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就改天再叙,里克曼先生。”“再会。”里克曼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朝汽车旅馆的方向走去。车窗上升。莱克斯看着后视镜中逐渐缩小的男人背影。斯莫维尔果然有古怪。自从十二年前那场陨石雨把他砸成光头把他的童年记忆都烧掉了之后他就知道这个堪萨斯平原上的小镇绝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有玉米和牛粪。可莱克斯·卢瑟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好奇心过早释放只会暴露自己的弱点。如果不是里克曼在大都会的酒宴上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产生了去斯莫维尔看看的冲动自己或许终生都不会踏入这个给他留下童年阴影的土地。但他已经来了他已经见到了,他已经得到了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铅制小盒。这个盒子是他在当年的陨石雨后,让管家从斯莫维尔带回来的纪念品。“啪!”盒盖打开。一颗绿石安静地躺在铅盒之中。莱克斯·卢瑟若有所思着闭上了双眼。忍耐在斯莫威尔他需要在正确的时机释放好奇心。凌晨。亚列·肯特落在了前门,悄悄将门推开。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只有厨房方向渗出来一线微弱的暖光。大概是灶台上方的小夜灯。贴心的玛莎妈妈会专门为深夜起来喝水的家人留灯。以及为了某些深夜不睡觉的家伙亚列无奈地叹气。超级视力理所当然地在黑暗中捕捉到了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乔安娜。转过头来,女孩天蓝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金发散落,两条修长的腿被环抱在胸口,十根白皙的脚趾正因他开门而下意识地抠起沙发软垫。“不是让你早点睡么?”亚列小声开口。乔安娜却是皱了皱眉,双眼扫过他全身上下,鼻翼微微翕动。亚列浑身一僵。好在女孩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只是站起身向着楼梯台阶走去。亚列不禁感到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回来的时候穿越了一遍积雨云。不然乔安娜的超级感官肯定能捕捉到德西蕾分泌的信息素,不然以乔安娜的领地意识,她绝对不会让任何陌生的气味在这个家中久留。“大家呢?”男孩压低声音追上了楼梯上的金色背影。乔安娜在拐角处停下来,月光让她的侧脸看上去清冷无比。“克拉克晚上和乔纳森叔叔吵了一架。”她声音闷闷的,“最后是婶婶骂了他们一顿,让他们都去休息,毕竟叔叔的心脏不太好。”“吵架?”亚列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那我明天我说说他吧。”“不过现在你要去睡觉了。”男孩严肃道。可乔安娜却没有动,只是用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晚安。”她说。“嗒——”房门合上。亚列亦是松了口气,随手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头栽倒在床上。今天晚上真的不能再咕咕咕了!如果他今天再不出席,毛茸茸的小猫搞不好真的会在梦境国度里对他发起一场猫猫弹劾!坑蒙拐骗来的议会长职位估计就要不保了。“zzzz”只不过一瞬,亚列便入了梦。呼吸声逐渐绵长起来。“吱—!”可却有门轴悄悄的转动声响起,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从门缝中探出。“亚列?”一声轻唤。换了件白色蕾丝睡裙的女孩轻轻跨过了门框,泛着红润的玲珑足趾微微蜷缩,显着主人内心的犹豫不定。“吱”木门合上。女孩最终还是犹豫着将双腿撤到了门槛之后。脚步声渐行渐“吱”木门再度打开。一小片白色的夜雾,无声地停在了亚列床前。女孩伏下来,下巴搁在床沿上,近到能感觉男孩的呼吸一阵一阵地扑在她鼻梁上。她半阖着双眼,舒服地昏昏欲睡。“亚列”乔安娜嘴唇再度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唯有气流在唇齿间走了个来回。过了许久女孩静静地看着床上沉入梦境的身影,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夜风松松散散,月光朦朦胧胧。沉睡的影子被从床上拖下,和醒着的人影子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