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悬天。比亚列第一次来的时候更沉了一些。沙漏仍悬浮在穹顶之下。不过这次亚列刻意没有去看那些影像,上次差点被反生命方程式嵌入认知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墨格?”亚列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空空荡荡。“”可恶,如果墨格那只毛茸茸的弹劾委员会真的因为旷工把我的议会长头衔撤了,他以后绝对要把它的小鱼干全换成青菜。亚列在心里盘算着,同时用余光扫过大厅四周。“喵”亚列眉毛一挑。可就在他转头寻找声源的那一刻一道冰蓝色的光点快速闪烁。“铛——!”从口袋里抽来的右手背身稳稳接住了拳头!“你上次怎么没来?”暴躁的女声传来。“抱歉。”亚列叹气,“那天我忘记睡觉了。”““你说什么?!”静默气极反笑。“忘记睡觉。”亚列耐心地解释,“你知道的,青春期的男孩偶尔就会失眠。”“混蛋”女人咆哮着再度举起拳头,但很可惜在她挥拳之前就被亚列随手甩飞。“你”从远处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亚列非常确信对方正在心中用至少七种语言对自己进行问候。但他也懒得理她,只是将目光看向另一边。“旅者!”一团黑棕色的毛球正扒住他的裤脚。“你终于来了!”“没有你在的上个星期他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墨格欲哭无泪。“”亚列挑眉。有那个男人在他们也会失败?他看向大厅深处。自称夜行的家伙依然保持着他惯常的姿态,倚靠在白柱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旅者。”他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亚列,“欢迎回来。”“谢谢,虽然你说这话的语气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迟到了两周的实习生。”亚列耸耸肩,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迈步朝对方走去,“给我说说上次的情况吧。”
“”夜行沉吟了片刻。“上次集会,红月升起后不到二十分钟,白壁上就出现了裂隙。”他说话的方式和亚列记忆中的一样。总是不紧不慢。当然,其实现在的声音还是太清脆了,如果在沙哑一点就像得了喉癌一样那就更像了。“裂隙扩大成了一个通道,我和静默被拉进了一个类似于废弃工厂的空间,那里面有一个梦魇,形态是”“一个沙人?”“他十分难缠,直至最后红月下沉,我们也没能解决这个梦魇。”“所以你们两个什么也没能做到?”亚列总结。“对。”夜行大大方方地承认。这份坦然倒是让亚列微微高看了他一眼。对于一个亚列非常确定骨子里全是控制欲和不服输的家伙来说,他居然会承认自己的失败?“接着还有么?”“当然,事后才是重点。”夜行的眸光微微沉了下去。“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郊区一座废弃玻璃厂发生了不明事件。”“工厂里的七名流浪汉在同一个夜晚集体失踪。”亚列瞳孔微微一缩。是那七个流浪汉梦到了沙人?还是沙人梦魇借助那七个流浪汉降临现实?“事件最后被DEO封锁。”夜行补充。DEO超自然行动调查局。也就是说“它成真了。”亚列说。“”大厅安静下来。沙漏在穹顶上发出沙沙声,金色的砂砾自顾自地向上攀升,对下方的对话毫不关心。“噩梦成真,这个概念本身并不让我意外。”亚列望向夜行,“让我意外的是你。夜行,你怎么拿到DEO数据的?”“你知道我是谁。”他认真道。“你是谁?”“我是夜行。”“”亚列差点笑出声。
“也就是说,你拿到了DEO的数据。”亚列盯着夜行,换了一个角度切入,“那我猜你也看过他们的登记数据库?”“有什么问题?”“你知道全球现在多少超人类吗?”亚列问道。夜行松了口气。似乎也没想到亚列问的问题如此简单。“全球范围内的话,DEO登记在册的超人类个体数量在一千万上下浮动。”亚列微微颔首,若有所思。“旅者。”夜行却是陡然再度开口,“有兴趣在现实中见上一面吗?”亚列抬了抬眉毛。一个少年富豪主动邀请一个来历不明但信息量大到可疑的外星人见面?“没兴趣。”亚列毫不犹豫地摆手。“为什么?”“鬼知道你会怎么对付我。”亚列笑容真诚,“万一你准备了针对我的应急预案怎么办?”“”夜行灰蓝色的双眼闪过一抹困惑。等等一个念头忽然从亚列脑海中闪过。现在是2007年。布鲁斯·韦恩如果按照他所知道的时间线他现在不应该?“话说回来。”亚列的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你现在还住在你的城市?”“不然?”“不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或者学点什么?”金发青年随手拍了拍夜行的肩膀,“我建议你换个地方生活吧,不然以后在那座城市待久了,你真会成精神病。”夜行的肩膀在亚列掌下僵硬。哥谭会把人逼疯这家伙怎么知道的?他是哥谭人?!夜行沉默了一会儿。“真不考虑在现实见一面?”他低声道。“我想我的预知梦。”还不待亚列开口,夜行便陡然自顾自地开口说下去,“你说不定会感兴趣。”亚列眉头一挑。预知梦。夜行的预知梦?蝙蝠侠或者说未来的蝙蝠侠的预知梦?如果夜行也在缺席他的那次集会中被沙漏赐予了预知梦,那么内容会是什么?也是达克赛德?还是别的什么足以让这个冷静的少年富豪主动以此为筹码邀请自己见面的东西?亚列的视线不动声色地飘向了大厅一角。静默正靠在柱子上发呆,显然不打算在月亮下去前和他们有任何对话防止气到自己,不过猫猫的话显然一直在偷听他们的对话。亚列向墨格投去一个隐蔽的询问。——他的预知梦,是达克赛德吗?墨格金色的圆眼睛眨了眨,然后摇了摇脑袋。不是。亚列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不是那个踩着黑洞从宇宙深处走来的灰色魔神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预知梦里。毕竟同一个梦做的人越多,越容易化为梦魇。那他就不是五年后大战达克赛德了,说不定明天后天达克赛德就要降临地球了。“你的预知梦我很感兴趣。”亚列耸耸肩,“但待会再说吧,等到我们处理了今晚的梦魇之后。”“我们?”可接着却是一声冷笑从柱廊深处响起来。“我劝你可别和那个废物合作?”冰蓝色的双眼睁开,静默冷哼,“上次进副本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好歹能帮上点忙,结果他站在破工厂里连靠近那东西的勇气都没有,我一个人冲上去打了二十分钟,他在后面观察了半天说自己在找弱点。”“”大厅里安静了。亚列注意到夜行交叉在胸前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愤怒。少年人特有的愤怒。显然现在的布鲁斯·韦恩哪怕面上再怎么装的沉着冷静,但面对这种实打实的冷嘲热讽,依旧会感到羞辱。亚列有些怅然。这就是他的队友么?一个暴躁的大力士女人,一个愤怒到用沉默当作盾牌的少年富豪。两个人背后的故事他都大致猜得到静默十分在意上次独自面对梦魇时没有人能和她并肩作战的孤独,再加上他这个议会长的旷工,导致了她把火撒在了看上去更好欺负的夜行身上。“”可恶的静默,居然完全不敢朝他这个议会长发火!你的火之意志呢?!居然一点霸之意志都没有!“静默,我鄙视你!”亚列陡然道。静默:“”女人冷哼一声,却也难得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头看向墨格,显然是不打算再跟亚列有什么多点的交流。她又不是受虐狂,犯不着去找亚列的茬给自己找不自“又有人来了,旅者!”墨格的声音忽然从亚列脚边响起来。“那你跟我说干什么?”亚列下意识反问。“你现在是议会长啊!”墨格理直气壮。“”亚列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目光顺着墨格竖起的耳朵所指的方向看去。梦境石依然忠实地执行着它的职责来者被扭曲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可唯独眼睛,一双海蓝色的眸子作为例外呈现在亚列眼中。“你们好。”来者停下脚步,扫过大厅中的三人一猫。“又一个勇者!”墨格兴奋得原地转了两圈,连忙蹿到来者的脚边,“欢迎来到梦境国度,我是墨格,梦境国度的临时管理者,听我说”或许是难得没被人打断。这让缅甸猫开心且激动地完成了对梦境国度的全面科普。“”“宙斯啊以赫拉之名”她难以置信,“所以这些年来的梦是因为梦之主的试炼?”“你知道梦神?”墨格诧异。“我在古籍中见过。”女人感叹,“传说中睡神修普诺斯也只是祂的使者祂的化身,祂是梦,是一切虚幻与沉睡的化身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亲自踏入他的殿堂。”“那很可惜了,如今殿堂的主人不在家。”亚列随口插了一句。“你是这里的领袖?”海蓝色的眸子转向他。“议会长。”亚列纠正,“民选的。”她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你的守护兽是什么?”亚列忽然问。“守护兽?”“在进入这座大殿之前,你在梦中与什么搏斗过?”“狮鹫。”女人亦是坦然。狮鹫?并且还张口闭口希腊诸神的“你好,我是旅者。”亚列清了清嗓子,他伸出了右手。“这就是握手么?”女人小心翼翼道。“当”“你没握过手?”不待亚列开口,远处的静默便抢先一步诧异问道。“当然,我和姐妹们一般都是拥抱。”女人如实回答。“你还有姐妹?”静默似乎是被勾起了兴趣,声音里罕见地好奇起来,“多少个?”“数千个吧?”“”静默沉默了。数千个姐妹她冷哼着转头。显然是觉得这个女人并不怎么老实,和某个男人一样用什么外星人说辞来敷衍她。夜行亦是微微颔首,略带无奈地打量了一眼握上手的二人。毕竟这种事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难道你家还是女儿国不成?“”另外两个家伙心里怎么想的,亚列不清楚。还真是女儿国?这是他此刻心中所想的第一件事。而第二件事则是“叮——!”检测到特殊模板能力者存在。目标判定:天堂岛亚马逊人。模板录入成功——奥林匹斯半神。扮演条件:正义与慈悲,真理永不屈服!果然奥林匹斯半神。正义与慈悲,为真理而战。和亥伯龙王不同。一个是暴君,一个是骑士。前者是要以一人之力打倒世界,去成为真理本身的独裁与霸道。后者则是为了守护世界而拔剑的为真理而战。亚列微微颔首,虽然听上去跟亥伯龙王有些冲突,但也不至于不能绑定。他沉吟了片刻,正想开口说交个朋友什么的。但很可惜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话女人在与他握手的同时,就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梦境国度的诸位勇士,我未来的伙伴们。”“自我介绍下,我是天堂岛的战士,是希波吕忒女王之女,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她松开了他的手,随即便高声吟诵起自己的名。“戴安娜。”“”白殿安静了。在一座专门设计了梦境石来遮蔽所有人真实身份的大殿里,在墨格刚刚解释建议使用代号保护自身安全之后。居然有人站在红月之下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坦然到近乎无礼,磊落到近乎天真。甚至连一旁的静默都投来了佩服的眼神。这娘们真是个人物。亚列:真有人实名上网?但事已至此“好的,戴安娜。”亚列扶额,“谢谢你的坦诚。非常非常坦诚”“旅者,你”墨格叹了口气,似乎正想说些什么补救一下,可下一瞬它的耳朵却是陡然立起!“梦魇——!”它大声嚷嚷,“梦魇出现了,诸位!”“在哪?!”夜行低喝一声。“现在!”“?”“嗡——!”白殿闪烁,白雾而升!众人只觉双眼一花。再度回过神来时,已踩上了湿漉漉的地面。而天穹之上。猩红之月高悬。带着酸味的雨丝纷纷扬扬。哥特式的建筑群在红月下倾轧着耸立。“铛——!”远处钟楼之上,黑色的时针与分针在午夜重叠!“嘎嘎嘎!”鸦群在钟声中混乱纷飞。“这里是”亚列瞳孔一缩,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果不其然,夜行的眸子在雨幕中睁大!“这里是哥谭?!”他惊愕大喊。哥谭?!那么今晚的梦魇是什么?稻草人蝙蝠还是?!“所罗门格兰迪”某条交叉巷弄的深处,垃圾堆的阴沟!音乐声断断续续。一个八音盒正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转动着齿轮!“星期一诞生星期二受洗”幽幽的的童声从阴云下飘飘荡荡,在哥谭午夜的酸雨下萦萦而升。“星期三娶妻星期四染疾星期五病急星期六逝去”“星期日下葬所罗门格兰迪这辈子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