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郊区长寿康养中心。
这里的铁门紧闭，高墙上还拉着电网。
周队带着便衣特警，已经从后山悄悄包抄了过去。
我独自一人，提着公文包走进了主楼的会议室。
陈飞和老张早已等在里面。
老张的脸色很难看，眼底全是红血丝。
显然，那八百万的“虚拟债务”让他们昨晚一夜没睡。
陈飞警惕地看着我身后。
“怎么就你一个？”
“我干爹的债务剥离文件带来了吗？”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扔在桌上。
“文件在这。”
“但我爸人呢？”
“见不到他，我一个字都不会签。”
陈飞冷笑了一声。
“旭哥，你现在可没资格讨价还价。”
“只要你不签字，那八百万不良资产就会连累我。”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那里挂着一根黑色的挂绳。
挂绳的末端，隐约露出一个金属u盘的轮廓。
我眼神一闪。
昨天书房的电脑被砸之前，陈飞一定把核心转账记录全拷进了这个u盘里。
这是能将他们彻底钉死的关键物证。
我故意放慢语速，拖延时间。
“那套江景房的抵押手续很复杂。”
“需要监护人、债务人和债权方三方到场。”
“陈飞，你把u盘里的资料导出来，我需要核对你的流水资质。”
陈飞脸色一变，捂住了胸口。
“你怎么知道我有u盘？”
老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站了起来。
“小飞，别跟他废话，他是在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
“警察！别动！”
周队的声音穿透了走廊。
陈飞彻底慌了。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u盘，转身就往窗户边跑。
“林旭，你他妈敢报警！”
我猛地掀翻桌子，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把u盘留下！”
陈飞像疯了一样挣扎。
他从兜里掏出那把折叠刀，狠狠朝我手臂扎下来。
刀锋划破了我的外套，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咬紧牙关，死死扣住他握刀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是林建国。
他不知道怎么挣脱了看守，满脸是血地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飞手里的刀。
“小旭！”
林建国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连拐杖都没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用瘦骨嶙峋的身体，狠狠撞向陈飞。
陈飞被撞得一个踉跄，手里的刀偏了方向。
但他为了稳住身形，反手狠狠一推。
“老东西，滚开！”
林建国本就虚弱到了极点。
这一推，让他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砸在会议室门外的水泥台阶上。
“砰”的一声闷响。
林建国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滚下了半层楼梯。
“爸！”
我目眦欲裂，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周队带着特警冲了进来，将陈飞死死按在地上。
那个金属u盘掉落在血泊中。
我踉跄着冲下楼梯，跪在林建国身边。
他浑身是血，右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折断着。
但他却死死盯着我。
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摸摸我流血的手臂。
“小旭没伤着吧？”
我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事，爸，我没事。”
林建国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爸以前老说气话。”
“爸错了。”
“房子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
他话没说完，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我紧紧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赢了规则，却差点输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