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结婚三周年,顾承安送了我两份礼物。
  一份离婚协议。
  一份职务侵占认罪书。
  我还没翻开,江雪柔已经坐进我的位置。
  她戴着我母亲的翡翠手镯。
  顾承安搂着她,当着全公司高层开口。
  “签了。”
  “雪柔带回来的两亿资金今晚到账。”
  “从今天开始,顾氏不需要你了。”
  下一秒,婆婆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呼吸机规律的滴声。
  “江凝,两小时。”
  “不签,我就让医院拔了你妈的管。”
  所有人都在等我哭。
  我却拿起笔,一页一页全部签完。
  顾承安终于笑了。
  他不知道。
  三年前顾氏濒临破产。
  是我替它签下最后一道兜底担保。
  而那份协议里,有一条只有我知道。
  我一旦离职,担保自动失效。
  最后一笔落下。
  顾承安的手机响了。
  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紧急追缴:四十八小时内补足3.8亿元。】
  我抬起眼。
  “顾总。”
  “周年快乐。”
  手机上的红色警报还在闪。
  顾承安却很快把屏幕扣在桌上。
  他显然不信这封追缴通知是真的。
  “江凝,你以为弄条假短信就能吓我?”
  江雪柔靠在他肩上笑出了声。
  “姐姐,你净身出户都签了。”
  “还装什么深藏不露?”
  我没有解释。
  我只盯着她腕上的翡翠手镯。
  那是我妈出事前从不离身的东西。
  三年前,她车祸后陷入昏迷。
  手镯也跟着从病房保险柜里消失。
  我找了整整三年。
  原来一直在江雪柔手里。
  “镯子摘下来。”
  我说得很轻。
  江雪柔却故意晃了晃手腕。
  “妈都躺成植物人了。”
  “好东西留给活人,不是更合适吗?”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顾承安挡在她身前。
  “别在这里发疯。”
  “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他说经侦已经收到了举报材料。
  只要我不认下那笔侵占款。
  他就会让我在牢里陪我妈过余生。
  我看着这个爱了三年的男人。
  忽然觉得他的脸很陌生。
  三年前母亲刚出事时。
  也是他守在ICU外陪我到天亮。
  我发烧,他背我跑了三层急诊楼。
  我说我可能一辈子都还不起。
  他当时抱着我笑。
  “那就嫁给我,慢慢还。”
  我曾经把那句话当成救命绳。
  甚至因为母亲昏迷。
  把他当成这个世界最后的家人。
  如今再想起来。
  那根绳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套索。
  可现在不是算婚姻账的时候。
  我转身就走。
  我没回头。
  身后传来顾承安冷淡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你会回来求我。”
  我一路把车开到医院。
  重症监护区的灯却全灭了。
  我冲到母亲病房门口。
  两名护工正在拆她的氧气管。
  “住手!”
  我撞开其中一个人。
  值班医生急得满头是汗。
  “江小姐,是你本人签的终止治疗。”
  他把一张授权书递给我。
  纸上的名字的确是我的。
  笔迹甚至连收锋习惯都一模一样。
  “我没签过。”
  医生脸色变了。
  “可这是原件。”
  我来不及争。
  母亲的血氧已经跌到危险值。
  我按下早就留好的紧急号码。
  不到十分钟,备用医疗组赶到。
  他们重新接管呼吸支持。
  监护仪上的数字终于缓慢回升。
  我握着母亲冰凉的手。
  指尖却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我猛地低头。
  她竟短暂睁开了眼睛。
  干裂的嘴唇只动了两次。
  “凝凝。”
  “别信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