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醒来的时间不到二十秒。
可那四个字像刀一样扎进我脑子。
医生给她做完检查后告诉我。
她的神经反射正在恢复。
只是下一次清醒什么时候来。
没有人敢保证。
我把终止治疗授权书拍了照片。
医院暂时停止执行顾家的指令。
但他们只肯给我十二小时复核期。
如果授权书最终被认定有效。
我仍然可能失去母亲的治疗决定权。
这才是顾承安真正狠的地方。
他不是只想断一根氧气管。
他想让我连救人的资格都没有。
随后我把材料交给陈聿。
他是深海资本的首席法务。
也是母亲出事后唯一还联系我的人。
陈聿看完，眉头皱得很紧。
“签名不像伪造。”
“纸张编号也是真的。”
我盯着那串编号。
0716。
这个数字让我莫名熟悉。
三年前母亲车祸后的第一晚。
顾承安抱着哭到发抖的我。
他说医院需要一批紧急授权。
我根本没看内容。
只在他翻过来的纸上不停签名。
那一晚到底签了多少张。
连我自己都记不清。
陈聿低声问我。
“需要现在公开深海的关系吗？”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顾承安只知道三年前有神秘资方。
却一直查不到真正的资金来源。
母亲生前把家族资产隔得很干净。
连我结婚后也没有直接碰控制权。
我只以项目受益人的身份做过担保。
所以顾承安始终以为。
我只是碰巧认识深海的人。
“不要。”
我回答得很快。
顾承安如果知道我手里有多少牌。
他就不会继续往前走了。
而我现在最需要的。
就是让他觉得我已经走投无路。
陈聿递给我另一份资金报告。
江雪柔口中的两亿海外投资。
的确已经打进顾氏账户。
但那不是股权投资。
是总额三点八亿的过桥借款。
第一笔放款正好两亿。
剩下的一点八亿要等补充担保。
借款人承担个人无限责任。
顾承安却以为自己捡到了救命钱。
我看着报告最后的底层资金池。
名字叫“蓝鸟计划”。
三个月前。
是我让深海把它挂上离岸市场的。
那时我还不知道谁会上钩。
现在看来，鱼比我想得更急。
手机忽然响了。
江雪柔发来一张照片。
她坐在我原来的办公室里。
手腕上的翡翠格外刺眼。
【姐姐，明晚我和承安订婚。】
【顾氏也会正式宣布两亿注资。】
【有空就来看看什么叫输家。】
我放大照片。
视线却停在她桌角的一份文件上。
露出的编号只有四位。
0716。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给她回了一句话。
“好。”
“我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