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声音,被关门声砰得淹没。
  我猛地抬头,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手机随后亮起,周鹤辞显然没有听到我的话:
  【卿卿要看的电影快开场了,先走了。】
  我只注意到,他的头像,是和程念卿母女的大头贴。
  朋友圈里,他们去游乐场,去亲子运动会。
  也处处都是程念卿的身影。
  思绪忽然被拖回结婚那年。
  母亲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响:
  “傻女儿,那男的张口闭口程念卿,心里哪有你,你嫁给他找苦吃吗!”
  我执拗地顶嘴。
  说周鹤辞很好,他照顾程念卿是因为同在一个孤儿院的情谊。
  再说如果他们真的有一腿,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每说一句话,父亲的脸就绿一分,拐杖敲得震天响:
  “行,你执迷不悟是吧!我们断绝关系!”
  他们真的搬去国外,了无音讯。
  直到三年前母亲偷偷打来跨洋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我过得如何。
  那时大雨倾盆,我和儿子却被周鹤辞丢在高速公路上。
  只因为他赶着去买程念卿母女想吃的蟹黄酥。
  我偏偏嘴犟,说很好。。
  可现在,十八年的婚姻真心错付,该结束了。
  我强忍泪水,拨通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预想中的谩骂没有到来。
  只有母亲喜极而泣的哭声和父亲的恼怒:
  “那个臭小子,敢欺负我裴家的女儿和孙子?找死!”
  “姥爷马上派私人飞机去接你们!”
  我眼眶骤然发热,抱紧了儿子:
  “浩浩,我们母子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好吗?”
  儿子用力点了头。
  做出离开的决定后,我反而睡得安稳。
  第二天起床,手机却久违地出现了周鹤辞的消息:
  【昨天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今晚我回家,给儿子补过生日。】
  发过来的照片却是芒果蛋糕。
  我只觉得好笑。
  周鹤辞还是这样,连敷衍都懒得走心。
  喜欢芒果的是程念卿的女儿,而我的儿子芒果过敏。
  我回了句,【不必了。】
  周鹤辞的消息顿时在屏幕炸开:
  【裴锦书,你到底想怎样?】
  【怪我忘记儿子生日的人是你,不让我补过的人也是你。】
  【你还在生昨天的气?】
  【你就不能发发善心,让让卿卿吗!】
  换做从前,我早就和他吵起来,质问他凭什么。
  十八年来,小到进口奶粉、纸尿裤,大到游学名额、补习班,儿子有的,程念卿的女儿都要有,甚至更好。
  儿子发烧他不在,儿子的家长会他不来,儿子的成人礼他缺席。
  却不曾缺席程念卿母女的任何一个瞬间。
  每一次发脾气,周鹤辞都无奈,“锦书,卿卿没老公,孤儿寡母的很辛苦,你让让她怎么了。”
  所以我也没老公了。
  现在我也不需要了。
  我捏紧了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
  【公司见面聊吧。】
  没想到,刚走进公司,程念卿母女被同事簇拥在中间,有说有笑。
  程月悦一眼瞧见我,蹦蹦跳跳地挽住我的手臂:
  “裴阿姨,周叔叔给我报了金融专业,说等我毕业了就把公司交给我。”
  “你放心,浩浩哥哥读大专,学历差了点,但我会培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