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女儿的学校搬到了郊区。
因为不放心她，老公每天都开着私营大巴接送。
时间长了，女儿班上有不少人都会搭我家的便车上下学。
我想着都是女儿的同学，没收过一分钱。
可这天，女儿因为发烧，让大巴晚了五分钟接人。
不仅她的同学们抱怨女儿是懒猪，班主任更是对女儿骂道：
“因为你一个人，全班所有人都跟着迟到，你去墙角罚站一天！”
看着接送群里的家长也纷纷都在埋怨女儿时。
我直接对老公说：
“以后咱们开小汽车接送女儿。”
………
听见我这么说，老公正端着水杯的手一僵，愣了足足三秒。
随即，他猛地把水杯往茶几上一顿，眼睛都亮了：
“真的？你终于想通了？”
他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像倒豆子一样开始倒苦水：
“秋香，你是不知道，我早就受够了！从去年搬校区到现在，我给那帮小崽子免费当了整整一年的司机！”
他掰着手指头算：
“一开始说好地铁站附近统一上车，多省事？结果呢？今天这个说闹钟没响，要我绕到小区门口接。”
“明天那个说脚崴了，要我开到单元楼下等。
还有更过分的，有次一个学生直接发定位，离地铁站八条街远，我接上他再赶到学校，硬生生晚了二十分钟！”
我听得心口一阵阵发酸。
这些事，老公从来没跟我提过。
他总是笑着说“顺路的事”，总觉得只要性格内向的真真能跟同学搞好关系，怎么都行。
这样当了一年的烂好人，结果就是不仅我们家也落着一句好，一年还搭进去了两万的油钱。
两万块。
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大巴是贷款买的，跑私营线路本来就不容易，这两万块，是老公一趟一趟起早贪黑攒下来的。
而今天早上，真真发烧了。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小脸烧得通红，我心疼得不行，就让她多睡了五分钟。
就五分钟。
老公六点五十三分在接送群里发了消息，说今天稍微晚几分钟出发，保证不迟到。
他算好了时间，七点十分准时到地铁站，七点四十到学校，完全来得及。
可结果呢？
群里那些家长，没有一个关心真真一句，全都在刷屏：
【怎么还没到？】
【我家孩子要是迟到扣了分你们负责吗？】
【说晚来就晚来，你们态度能不能好点？】
而到了学校，真真得到的不是关心，是一句“懒猪”，和一整天的罚站。
想到这里，我气的心肝都疼。
拿起手机，手指发抖地在接送群里打了一行字：
【各位家长好，徐真真家的免费接送服务到这周五截止，从下周一开始，不再提供接送服务，请大家提前做好其他安排。】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群里就炸了。
先是满屏的小问号，接着各种消息刷屏一样涌出来。
脾气好一点的，比如方雪妈妈，发了一句：
【秋香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但更多的是刺耳的话。
【不是吧？说断就断？】
【我家孩子都坐习惯了，你突然不送了，让我们怎么办？】
【你们家能不能有点责任心？接送说停就停了，让我们这些家长怎么办？】
真真看见这一幕，自责的眼睛都红了：
“妈，是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多睡那五分钟的……”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红红的，小脸还烧着，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心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喘不上气。
我一把将真真搂进怀里：
“你没做错，错的是那些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