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老公的大巴照常出发。
  我特意跟着坐上了副驾驶。
  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这帮坐了我们一年免费车的学生,到底是个什么嘴脸。
  大巴第一个停的点,是地铁站。
  七八个学生陆陆续续上来,一个个面无表情地找位置坐下,活像谁欠了他们八百万似的。
  老公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吭声,继续往下一个点开。
  第二个点,是一个叫林建强的男生。
  这小子一上车就耷拉着脸,书包往座位上一摔,一脸活祖宗相。
  我没说话。
  车开出去没两分钟,只见座椅又不知道哪得罪了他,被他一脚踢歪。
  我回头一看,又是那个林建强。
  我压着火气说:
  “同学,请你爱护车上物品,这是私家车,不是公交车。”
  林建强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嗤笑一声:
  “不就踢了一下吗?至于吗?真小心眼。”
  他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笑起来,阴阳怪气地说:
  “大婶,你格局也太小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
  “免费接送你们一整年,风雨无阻,我格局还小?”
  林建强斜着眼睛看我,嘴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
  “反正你都要送你女儿,多我们一个少我们一个,又怎么了?”
  好一个又怎么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没怎么。现在,请你下车。”
  车厢里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学生都看过来,林建强没想到我居然真的会赶人:
  “你说什么?”
  我淡淡开口:
  “我说的中文,听不懂?”
  大巴正好停在一个红灯前。
  被十好几双眼睛盯着,林建强面子挂不住了,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不坐就不坐!谁稀罕坐你那个破车!”
  下车的时候,狠狠踹了一脚大巴的轮胎,“砰”的一声闷响。
  老公捏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看了我一眼。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理他,走。”
  大巴重新启动,后面那群学生老实多了,没有一个再敢弄出动静。
  把真真送到学校门口,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烧退了一些,但还是有点烫。
  “今天好好上课,不舒服就跟老师说,别忍着。”
  真真点了点头,犹犹豫豫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
  “妈,对不起……”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说傻话了,快进去吧。”
  目送真真进了校门,我和老公掉头回家。
  回到家,我躺下想补个回笼觉,眼皮刚合上,手机就疯了似的响起来。
  是真真闺蜜方雪的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方雪带着哭腔的声音,吓得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阿姨!您快来!林建强的妈妈来学校了!她正在班里骂真真呢!”
  我脑袋“嗡”的一声,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什么?!”
  方雪急的音调都变了:
  “阿姨您快过来!陈老师也在!她不光不拦着,还跟着一起骂真真!真真都被骂哭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方雪说:
  “阿姨马上就到,谢谢小雪。”
  一路上我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