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第二天。
  方雪特意来家里找真真。
  两个小姑娘在房间里关着门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方雪的眼睛红红的,真真的表情却轻松了不少。
  送方雪出门的时候。
  她却转过身,对我和老公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对不起。”
  “那天在教室里,我真应该站出来的,可我害怕,我怕林建强他们针对我。”
  我叹了口气,拉着方雪坐在沙发上:
  “小雪,阿姨和真真都不觉得这件事里你做错了什么。”
  “阿姨知道你和我家真真都是一个性子,那天你能偷偷给我和你徐叔叔打电话,阿姨已经很感谢你了。”
  方雪的眼泪瞬间涌出:
  “真,真的吗,阿姨,你不怨我没替小雪说话?”
  我温柔的替方雪擦去眼泪:
  “有什么好怨的?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亲自到了学校,不也被林建强他们锁起来了吗?”
  说到这,我半开玩笑的开口:
  “要是没有你徐叔叔,谁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
  方雪被我逗笑了,可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她的性格和真真极为相似。
  内耗,内向。
  一件事就算过去了很久很久,也会在心里反反复复的想。
  我没办法哄好她,只能做了一大桌子小孩子爱吃的菜,希望她和真真,都能开心一点。
  方雪走后的那个晚上,她妈妈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
  【秋香姐,小雪回来都跟我说了,哭了好一阵,一直在自责。】
  【我也想了一下午,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出了这种事,真真以后在那个班,你真的放心吗?】
  我拿着手机愣住了。
  这恰恰是我最担心、却一直不敢细想的事。
  真真这几天看着没事,可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我关掉水龙头,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回了她:
  【雪妈,你说的对。与其让真真在一个让她窒息的环境里硬撑,不如转学。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对面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方雪妈妈回了一句:
  【秋香姐,我本来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但这个班的孩子,确实都被陈红玉教坏了。】
  【如果你不嫌,我打算让小雪也一起转。咱们两家互相有个照应。】
  我鼻子一酸。
  在这个事情里,所有人嫌麻烦、怕得罪人的时候,方雪妈妈是唯一始终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回她:
  【好,一起转。】
  说干就干,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和方雪妈妈跑断了腿。
  市区的学校学位紧张,中途插班更难。
  但运气不错,第三所学校正好有两个学生随父母搬去外地,空出了两个位子。
  面试那天,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看了成绩单,又跟两个女孩聊了几句,最后对我说:
  “放心吧,这两个孩子,我收了!”
  办完手续那天,我和方雪妈妈站在校门口。
  我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