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
宴会厅空了下来,只剩满地的花瓣和杯盘。
我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揉着因为长时间微笑而有些僵硬的脸颊。
顾庭深让工作人员全部退下,亲手关上了门。
他在我对面坐下,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有件事,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你说。”
我直起腰,认真地看着他。
“我第一次见你,是八年前。你爷爷六十大寿的宴会上。”
我猛地一怔,八年前?
“那天你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松松垮垮地扎在一边,急匆匆的,却很可爱。”
“你当时跟你爷爷说你男朋友在加班,要赶回去给他送饭。”
“你爷爷气得拍桌子,说那小子不值得。你笑着哄了半天,塞给他一块寿桃就跑了。”
我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对这段记忆已经模糊了。
那时的我满心满眼只有宋齐愿,却不知道,自己跑出宴会厅的背影,也落在了另一个人眼里。
“后来,我借着晚辈的名义去拜访你爷爷,无意中聊起你。”
“他说你从小倔,认定了一个人就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当时就想,你男朋友真幸运。”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戾气,但转瞬即逝。
“后来我调查过宋齐愿。调查完之后我更确定了一件事,他配不上你。但你选了他,我没有立场说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
“直到四年前,我听到了你和家族对赌的事。”
顾庭深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从四年前开始,每周去沈家老宅看你爷爷。”
“我陪他下棋,陪他喝茶。甚至……”
“为了让他彻底放心,我把我名下顾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及一份自愿赠与所有财产的婚前协议,锁进了你爷爷的保险柜。”
“所以,联姻盲盒的名单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震惊地睁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用了四年时间,向你爷爷证明,如果有一天你在这场豪赌里输得遍体鳞伤,我顾庭深,就是你兜底的网。”
休息室里突然安静了。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粉钻戒指,视线忽然就模糊了。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我以为我输掉了八年的青春,输掉了尊严,最后像个商品一样被摆上了联姻的货架。
可事实却是,在我为宋齐愿暗自流泪的每一个夜晚,有一个人也会像爷爷那样,用最笨拙的方式,为我一点点铺好了一条退路。
宋齐愿用了八年向我证明他的凉薄。
而顾庭深用了八年,向我证明了我有多珍贵,值得他赌上身家去等待。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
“顾庭深。”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紧张,似乎生怕这种极端的占有欲和蓄谋已久会吓到我。
“嗯?”
“谢谢你照顾我爷爷。”
他明显愣了一下,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我还以为你要骂我心机深沉。”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们虽然结了婚,但满打满算,真正认识的时间只有半个月,我对你的了解还太少。”
“所以,以后的日子……我们慢慢来。”
顾庭深抬头看着我,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
“好,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