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判决书下达。
陆淮川因职务侵占、巨额商业受贿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姜雨禾因故意sharen、教唆伤害等多项重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拿到判决书的下午,我去了西郊的墓园。
我站在父母的墓碑前,把判决书的复印件烧在火盆里。
压抑了几个月的绝望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离开这座城市前,我去了最后一趟监狱。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姜雨禾坐在对面。
因为流产的后遗症和高墙内的折磨,她头发枯黄,老了十几岁。
她透过玻璃看着我平整的大衣,猛地扑上来,双手疯狂捶打着玻璃面板。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她瞪着我,“你爸妈死了,孩子没了,你永远是个克星!根本没人会真正爱你!”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我不像你,必须靠吸干别人的血才能活下去。”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拥有的东西,你这种人永远也理解不了。”
姜雨禾的嗓音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我站起身,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输了,身体顺着玻璃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随后,我见了陆淮川。
他瘦得脱了相。
他低头,手指颤抖着抚摸小臂上那块烧伤的疤痕。
那是四年前为了救我留下的。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再看看你。”一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头,“要是四年前,我们在那场车祸里一起死了,是不是你永远都会记住我最爱你的样子……”
我看着那块曾经让我心疼到掉泪的伤疤,心头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你救我的勋章,也是你背叛我的遮羞布。”我直视着他,“现在看到它,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转过身,推开探视室的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那些腐烂的过去,已经被我亲手埋葬。
我回到了南方的海边小城。
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
我重新拿起了画笔,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独立设计工作室。
日子平静,忙碌,且充实。
裴砚之始终以合伙人和朋友的身份陪在我身边。
他进退有度,将我生活中的细枝末节打理得井井有条。
第二年的初夏,傍晚的海边。
晚霞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裴砚之停下脚步,在沙滩上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简单的素圈钻戒,抬头看着我。
“过去的路太苦了。”他注视着我的眼睛,“未来的路,我想作为你真正的家人,陪你一起走。”
他顿了顿,接着问:“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见证了我所有狼狈与重生的男人。他的西装外套上沾了些许沙粒,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清明坚定。
眼眶传来一阵温热。
我勾起嘴角,朝他伸出右手。
“我愿意。”
海风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免死金牌。
用命换来的感情,一旦沾染了背叛的泥沼,便一文不值。
真正的爱,是清醒,是尊重,是漫长岁月里的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