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妍的撤退意外顺利,途中没遇到什么阻碍。
她本以为研究院的大门该是守备最重的地方,闹出这档子事,应该会派人死守这里,将她和实验体们封锁。
守备是有的,不过当庄妍来到大门的时候,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他们的死状凄惨无比,肉跟骨头被翻了出来,脑袋和脖子只有一根筋连着。
肌肤上有爪痕,这是特里克做的吗?
那个半人半兽的实验体的确有能力造成这样的伤痕,它要比庄妍想象中能干。
刚刚在运输机周边,庄妍并没有发现特里克的身影,从一开始特里克就知道运输机逃生的难度,所以才会从大门冲出去?
不......庄妍回想起特里克的神态,他应该是认为自己无法重返人类社会,所以才做出这种选择。
就结果而言,这倒是方便了庄妍,她可以更加顺利的离开。
经历了数场战斗,几次三番与死亡擦肩而过,她感到无比的疲惫,手心的血现在还没有止住。
当思考这座岛上是否有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的地方时,似乎就只能想到禾蓝的身边了。
脑海中浮现出禾蓝画给她的地图,她们约好了,如果行动失败就去村子里找禾蓝。
这种依赖感令庄妍感到别扭,她为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例如即使对失去的记忆并不强求,但她需要掌握更多隔离岛的信息。
此外,她还需要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来积蓄力量。
黑烟滚滚,那是被庄妍烧毁的森林,杂音纷纷,那是后方混乱的研究院。
庄妍的身影消失于密林的阴影之中。
顺利逃出研究院的实验体很多,然而大部分都是动物,人类的数量屈指可数。
走廊里,广场上,研究院内遍地尸骸,清理起来将是一份大工程。
出乎预料的,平时注重实验环境的弗兰克院长没有任何不快,他甚至开心至极,和身边的人谈天说地。
人们在背地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被气疯了,有人说他在故作坚强。
但约瑟夫不这么认为,他是最早跟随弗兰克搞研究的一批人,非常清楚弗兰克这个人平时就有些疯癫。
在大家辛苦清理地上的污渍时,他听到弗兰克兴奋的与他说道:“笑一笑,约瑟夫。他们造成的破坏越大,就说明我们的研究越成功!”
搞这种人体实验的目的不外乎是作为兵器或者研究长生一类,充满了利益链的缘由,这也永远是人类追求的课题。
所以弗兰克才会为此感到满意,或许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实验。
只是那些负伤甚至牺牲的人可不会这么认为。
约瑟夫自认为他虽然有滥用职权的时候,但和弗兰克相比,还是自己更有人性一些。
弗兰克离开后,他也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清点实验体。
约瑟夫拿着纸笔从一个个牢笼前走过,或是将上面的编号划掉,或是画上一个对钩。
重新被关进牢笼中的实验体们都多少带着伤口,要么低头发愣,要么缩在角落颤抖,他们的心灵重新被乌云遮盖。
这算是好的,更多的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了枪口下。
当然,对实验体们来说,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来到第三区的某个牢笼前,约瑟夫两根手指晃悠着钢笔,面带微笑的看着工作人员拉走一个实验体的尸体。
随后,他轻快的在纸上划去那个实验体的名字。
这是庄妍在研究院碰到的第一个感到眼熟的实验体,是那个向她道歉,并祈求庄妍杀了她的实验体。
这个实验体是约瑟夫造就的。
他特意嘱托搬运工道:“送到实验室进行切片处理,既然死了,好歹废物利用一下。”
搬运工们点头称是,默默将其抬走。
看着那具尸体远去,约瑟夫自言自语道:“你的存在有碍我的形象,c-211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搬运工里有个年长的老头,看了眼自己正在搬运的实验体,默默叹气。
新来的年轻人见状问道:“您认识这个实验体吗?”
老头微微抬头,好似在回忆:“不算认识,只记得是个挺漂亮的女人,可惜得罪了约瑟夫。”
漂亮?年轻人看着自己搬运的“怪物”,这跟漂亮可完全不搭边啊!
老头不知道年轻人在想什么,只是出于前辈的身份,目视年轻人,认真叮嘱:“你要记住,在这个研究院里有一个人千万不能得罪,那就是约瑟夫。这个女人就是被他变成了这副丑陋模样。”
“以前还有一个叫做特里克的维修工,他也是因为得罪了约瑟夫,被改造成了野兽,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只能在地上爬。”
老头描述的绘声绘色,还故意吓唬他。
年轻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心里说道:他以后一定要离约瑟夫远点。
在隔壁的大楼内,博特六神无主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他的眼神昏暗,呼吸越来越急促。
“啊!”他大吼着,双手抓在自己的头发上,猛地跪下。
他爬上前,将自己的哥哥紧紧抱住,那具尸体早已冰凉,僵硬的像是石块。
“鲍勃!醒醒!你给我醒来啊!”
博特不断摇晃着鲍勃的尸体,他看到鲍勃至死都睁着眼睛,里面的愤怒与恨意就算死亡也无法将之消散。
他的眼泪像是奔流的河水,连地面都被染湿,呜咽的喊着鲍勃的名字。
博特抬头嘶吼,通红的眼睛让他像一只愤怒的猛兽,他扭头盯向一旁的安德鲁,恨不得将其撕碎:“是你,对不对!你和我们兄弟的仇怨最深,是你杀死了鲍勃!”
安德鲁本来还在一旁嘲笑着,看到博特这副模样,用尖细的嗓音讽刺道:“如果是我干的,一定会送你们两个团聚!”
博特从地上跳起来,鳞甲发出轰鸣,他冲上去,用双手掐住安德鲁的脖子。
安德鲁也愤怒了,可是被掐住脖子的他无法动用能力,只能用细长的指甲去挠博特的脸。
他恼火的喊着:“你真是疯了!这场骚动,鲍勃死在谁手里都不奇怪!你们这两玩意平时得罪的人可不少!”
即便安德鲁的脑袋被掐的通红,丽安娜也只是靠在墙边,满眼忧郁的瞥着走廊。
直到瑟缩着躲在墙边的罗姆发声,她的意识才被拉回来。
罗姆忽然叫道:“不是他,是庄妍做的,是庄妍杀死了鲍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