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愣住了。
那是谁？
总经理指了指我的头。
是您自己。
林女士，人类的大脑有自我保护机制。当遇到无法承受的创伤时，大脑会自动屏蔽、修改、甚至重组记忆。这是一种本能，就像手碰到火会缩回来一样。
您脑子里的那些偏差，是您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改掉的。
我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
不可能......
您潜意识里一直都知道真相。总经理叹了口气，只是您拒绝接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阳光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我们公司有一个隐藏的备用服务器。每次客户提取记忆时，我们都会自动备份一份最原始、最底层的神经信号。那是不受主观意识控制的真实记忆，就像电脑的原始代码，无法被修改。
他转过身，看着我：您敢看吗？
我咬着牙。
看。
06
总经理带我来到了地下机房。
这里冷得像冰窖，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电缆，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机房里排列着几十台黑色的服务器，指示灯像星星一样闪烁。
他让我躺进一台黑色的舱体里。
这台舱体比楼上的那些大一圈，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像是一口金属棺材。
这台机器没有安全保护机制。总经理说，您看到的将是绝对真实的画面，没有任何滤镜，没有任何美化。如果您承受不住，立刻按下扶手上的红色按钮。
我闭上眼睛，戴上了头盔。
黑暗降临。
随后，画面渐渐清晰。
八岁那年。
老院子。
槐花香。
阳光。
两个男孩站在我面前。
他们穿着同样的白衬衫，同样的蓝色短裤，同样的黑色布鞋。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连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脖子上的胎记。
一个长在左边。
一个长在右边。
左边胎记的男孩先开口了，他递给我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叫周也。他说，这是我弟弟，周牧野。
周也。
周牧野。
双胞胎。
我的脑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来。
我想起来了。
真正的初恋，那个给我买芒果蛋糕、送我“也”字银锁片、在车祸中死死护住我的男孩——
是周也。
而一直跟在我们身后，默默看着我的那个略显腼腆、走路有点跛的男孩——
是周牧野。
我爱的人是周也。
我们青梅竹马，我们相恋三年，我们计划着攒够买婚房的钱就结婚。
而周牧野，只是周也的弟弟，一个沉默寡言的影子，一个总是站在角落里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