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怪我让南晚一辈子都活在谎言里？
如果你怪我，就打我吧。
我受着。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爱她。
从八岁那年，她把那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分给我一半的时候开始。
我就爱上她了。
只是那时候，她是你的。
现在，她依然是你的。
但她也是我的。
这四十四年，是我偷来的。
我知足了。
也哥，等我。
我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
我把信纸贴在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原来，周牧野从八岁那年就爱着我。
原来，他不仅仅是为了想救我才扮演周也。
他是因为爱。
他爱了我一辈子，却从来没有让我知道。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秋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我对着天空，大声喊：周牧野！你这个傻子！
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惊飞了一群鸽子。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11
一个月后，我带着周牧野的骨灰，去了城郊的公墓。
周也的墓在旁边，两块墓碑并排而立，像是一对沉默的兄弟。
我把周牧野的骨灰盒放在周也的墓前，然后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两颗橘子味的水果糖。
一颗放在周也的墓碑上。
一颗放在周牧野的墓碑上。
你们俩，一人一颗。我说，不许抢。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笑。
我靠在周牧野的墓碑上，闭上眼睛。
牧野，那个昨日重现公司，我以后不去了。
因为我发现，最好的记忆，不在机器里。
在我心里。
你给我的每一颗糖，每一次拥抱，每一句“老婆”，我都记得。
不是机器提取的，是我自己的脑子记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改掉了。
周也，谢谢你。我转向另一块墓碑，谢谢你用命护住了我的二十三岁。
牧野，谢谢你。我又转回来，谢谢你用一生治愈了我的后半生。
你们两个，都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一个是我年轻时的轰轰烈烈。
一个是我年老时的细水长流。
我都记得。
我都珍惜。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走了。我说，明天再来看你们。
我转身往山下走去，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两块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对终于团聚的兄弟。
我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去昨日重现公司了。
因为我的周牧野，一直都在我的心里。
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