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朵云形状很奇怪，像是一只展翅的鸟。
我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周也，再见。
然后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周牧野，我回家了。
10
我没有再去昨日重现公司。
我把会员卡剪碎了，扔进了垃圾桶。
我开始整理周牧野的遗物。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旧皮箱，里面装着他年轻时的衣服；几本相册，记录着我们四十年的婚姻生活；一个铁盒子，上了锁，钥匙不知道在哪里。
我找来一把锤子，砸开了铁盒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展开。
哥：
今天是我和南晚结婚的第一天。我穿着你的西装，站在她旁边。她看着我笑，叫我“牧野”。我知道，她眼里的人是你。
但我不后悔。
只要她能活下去，只要她能笑，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会替你照顾她一辈子。
哥，你在天上看着吧
我会让她幸福的。
我的手在颤抖。
我继续往下翻。
哥：
今天南晚怀孕了。她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像个孩子。她跟我说，希望孩子像你，聪明，勇敢，有担当。
我没有告诉她，孩子是我的。
让她以为孩子是你的吧。这样她会更加开心。
我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哥，对不起。
我偷了你的人生。
但我没有偷走南晚对你的爱。
那份爱，我一辈子都得不到。
但我有她的人，有她的陪伴，有她叫我“老公”时的声音。
这就够了。
信纸一张一张地翻过，每一张都记录着周牧野这些年来的心路历程。
他记录了我第一次叫他也哥时，他心里的刺痛。
他记录了我第一次给他过生日时，他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晚。
他记录了我女儿出生时，他抱着孩子，看着孩子的脸，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的骨肉，而不是周也的。
哥，对不起。
我不仅偷了你的人生，还偷了你做父亲的机会。
但我不后悔。
因为这个孩子，是我和南晚的。
是我这辈子，唯一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最后一张信纸，写于他确诊肺癌的那天。
哥：
我要来见你了。
四十四年了。
我演了四十四年。
我累了。
南晚现在很好。她虽然有时候会叫我“野哥”，但我知道，她有时候看着我，眼里会闪过一丝疑惑。
她可能早就发现了。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哥，等我到了那边，你会怪我吗？
怪我把你的人生过成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