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晏邶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了人,看着旁边有些褶皱的枕面,眉峰微凛坐起身,昨晚的睡眠并不好,凌晨才睡的沉。
揉揉眉心准备下床,轮椅已经被那个无赖男人贴心推到床边,挪动身体后退朝轮椅坐去,按照惯例先去浴室洗漱再换衣下楼。
一楼客厅的餐点准时在七点半上齐,霍樾桦今早饿的快,心情不好哼唧吵着要用餐,柠姨只好给人先拿个小包子放到他手里,让人锻炼锻炼抓握力。
修长白皙的手瘦削呈僵硬爪型,颤抖的虚虚握着抬起,艰难送到唇下方却因脖子梗着低不了头,只能张嘴舔咬到一点包子,柠姨看着稍稍挪开视线,活成现在这样能怨谁。
身后不远电梯门叮声打开,霍晏邶今天穿着身深色系马甲西服下楼,整个人的气质儒雅又高贵的绅士。
轮椅正准备越过霍樾桦身边,一个小包子恰好滚落掉在他面前。
视线微敛,侧头睨了眼此刻正在看他的男人,对方那副不满的表情他已经看腻的无趣。
柠姨连忙局促的蹲下把包子捡起背在身后,她就不该让人锻炼什么抓握力:“少爷,早安。”
“柠姨,晚点安排人去我房间把床单被套都换了。”
“好。”
“下次别让他抓东西吃,能喂就喂,包子都比他有价值,别浪费了。”
“抱歉,少爷,我的错。”柠姨脸上有些心虚,忐忑的低头道歉。
霍晏邶操作着轮椅坐在餐桌前,目光漫不经心挑选着餐点,冷声:“下不为例,收起你的慈悲心。”
“泥,泥、紫。”
霍樾桦听着怒火更甚,瞪大双眸的用力张嘴说着音色不准的话,这个儿子跟他从小不合,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像极他母亲这种冷冷性格,似乎谁也入不了他的眼一样。
一勺咸骨粥猝不及防塞进他嘴里,烫的他舌头火辣辣,眼眶泛红的湿润。
“霍董,你饿了就吃口粥缓缓,大少爷喜欢安静用餐。”
柠姨生怕人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惹霍晏邶生气,赶紧把还未完全凉的粥塞进人嘴里,哪怕说出的话不清楚,她这个职位饭碗很贵,但也容易被取代。
霍樾桦转头继而瞪向她,对方也没在怕的跟他对视,想到自己现在这个地位怒火中烧的猛烈,胸膛起伏的明显险些把自己气晕。
叶戾舟从宿舍那边赶来站在门口等待,客厅里的氛围安静透着股怪异,霍晏邶端起小碗优雅喝着粥,旁边放着太平板不知道浏览着什么。
临近八点用餐结束,轮椅上的男人擦了擦嘴准备出发。
轮椅开到客厅门口,叶戾舟跟另一名保镖弯腰把人抬上车。
眸光深敛,今天霍晏邶穿的很帅,禁欲感魅力满满,把人安置好的卡住轮椅,伸手挡在车门边缘。
“霍总,能坐你旁边?”
或许是还怕人生昨晚的气,叶戾舟收敛些赖皮行为,眼巴巴规矩询问。
坐在前面的司机听见,惊诧抬眸睨了眼后视镜,他头一次听到胆大的保镖要跟上司坐一块的,保镖队长都没有这种近距离保护。
霍晏邶神色淡漠,对视上叶戾舟那双深邃的眼睛,他眼里的光明亮附带着明晃晃的喜欢,毫不避讳。
心底轻微刺挠不适的颦眉,垂眸看放在腿上的平板划开:“打扰到我,你就滚下去。”
意思不言而喻,挡住车门的男人脸色霎时喜笑颜开,果然,拿着情人身份靠近就是容易更进一步。
“霍总,真好。”叶戾舟低沉的音调欢快,快步绕到一边车门大大咧咧坐上,含笑的目光对视上后视镜司机的眼神微挑眉。
旁边的人专注处理着公务,哪怕不看叶戾舟,那道熟悉的视线感都能感知的到停留在自己身上。
指尖编辑着文字敲打发送工作群,附带一份文件夹,两人座椅距离挨坐的近,都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香水,烟味。
车子开的平稳,行驶穿过四通八达的街道跟大厦,京都市中心街道上班族人来人往的多。
安静的氛围里叶戾舟手肘撑在车窗下沿,大长腿交叠侧看工作的人,这难得的轻松职业实属让他感到久违的惬意。
在q组织每次做任务都是以陌生面孔,打起精神时刻规划下一步,在霍晏邶面前他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也不担心会泄露。
“看够了没有,腻人的视线给我收回去。”
霍晏邶停下工作,看人坐姿随意又慵懒,那双眼睛足足盯他看一路都没停过。
叶戾舟手撑着下颚,笑意痞气:“霍总永远都让我看不够。”
“收起你的骚气,我说过你干扰到我就给我下车。”
“霍总冤枉我,我上车后可没有出过声。”身体坐直的放下翘着的腿。
“你那黏腻的视线,不要放在我身上,我不喜欢。”
“那霍总给我把小黑屋拉出来,做情人怎么能跟您没联系方式,这多不方便。”
叶戾舟趁机拉扯,这都多久了,再不提醒这小子就一直不把他放出来。
眼底藏着股捕猎的劲,明面眼巴巴的渴求眼神看人。
霍晏邶避开这种目光直视,叶戾舟撒娇透着一股老男人味,虽说不油腻,也不厌恶,但他没眼看,估计这个世上谁也没有他厚脸皮的无赖。
掏出手机当着面把人从小黑屋拉出,叶戾舟迫不及待给人发过去一束花的表情包,再加颗爱心发送。
霍晏邶没点开,仅看了眼聊天栏的爱心标语,面无表情退出软件把手机息屏。
叶戾舟勾笑侧身靠近人,那根根浓密的睫毛跟瞳仁看的十分清楚。
低语暧昧:“霍总,加多了一个身份,我可以偶尔上去公司找你吗?”
“不可以,现在离我远点,忘记合同说的了?”头未微侧看人,目光直视前方,耳边传来的薄雾温热,隐约能闻到旁边人尼古丁烟味。
“做情人的不是能上公司看金主吗?合同里写的是不能在大众下彰显情人身份而已。”
“我很忙。”
“霍总是对我不信任吧。”
“你知道就好。”音色凛冽的没感情,目光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他没忘记叶戾舟之前是带着什么目的进入霍家的。
“霍总是怕我偷家?”
“是谨慎提防而已。”
“与其担心我偷家,霍总还不如担心我会把你的心偷过来,让霍总日夜都会想到我。”
“那你注定会失败。”
收回看窗外的视线,脸颊触碰到一个柔软的吻,瞳仁微怔的收缩。
司机早在几分钟前就把隔板降下,对于两人的暧昧他没胆子继续好奇。
叶戾舟眼里偷笑的退开距离:“霍总想要早安吻也不说,那我以后每天给你送一枚。”
“你倒是会在自己脸上贴金,烟鬼的吻我稀罕?”
回过神来情绪微恼的颦眉,眼里情绪深敛,掏出放在胸口口袋里的手帕擦拭脸。
叶戾舟见状继而靠近的再印上一口:“霍总这种行为我可不惯,不能嫌弃,大不了我把它戒了。”
拿出打火机不等人回应塞进人马甲口袋:“定情信物,霍总好好保管,到公司楼下了,霍总中午有空的话一起出去吃顿饭?”
说罢,没亲够的捏着人下巴吻了上去,一触即离。
追妻尚未成功,还需努力,不顾人冷冷的眼神下车绕到一边打开车门,跟另一个保镖把人抬下。
霍晏邶握紧的拳头松了松,最终还是沉着脸进去公司,唇瓣被吻过的地方酥麻痒痒,心绪不佳的回到办公室抚上,颇为用力擦了擦。
将口袋里的打火机掏出丢在桌面,幽潋眸光渐沉,叶戾舟想获得他的心简直是痴心妄想,他最讨厌产生感情操控情绪。
九点十分会议准备要开始,秘书敲门提醒,霍晏邶拉开一侧抽屉,把打火机放进里面拉上。
叶戾舟在公司大楼驻足有一会儿,看了看手里的烟丢在垃圾桶,未来媳妇儿不喜欢那就彻底戒了吧。
撩拨了下粗粝的短发,去咖啡厅坐坐打发无聊时间,q组织里的任务群仅大概浏览几番,他现在的伤虽说也能接手任务,但他还是在霍家想多待半个月。
中午霍晏邶刚忙完,手机里连续不断发来几条信息,揉了揉眉心解锁手机点进,是无赖叶戾舟发的。
“霍总,按时吃饭,给你点了份餐点。”
“应该没吃吧?尝尝,我觉得挺好吃的。”
“想你,我的金主。”
叶戾舟坐在餐厅一处两人桌,编辑发送完的嘴角勾勒出深邃笑意,对面的山羊见人一副怀春样,还是难以置信自己队长跟霍家的人谈起了恋爱。
“老大,真的恋爱了?”
“情人身份算不算?”
“你也是落魄了,不会是之前老板让你去完成的任务没完成,自己牺牲色相去接近霍晏邶的吧?”
“你看我是那种人?”叶戾舟端起杯茶淡淡喝上一口,无语看他。
山羊挖了一勺香草味的冰淇淋放进嘴巴里,冰冰凉凉带甜的口感绵密,顺滑,要不是关心他在霍家的情况,他才懒得抽空过来,跟了六年多的队长没有点兄弟情是不可能的。
“有点像吧,老大你最喜欢的不是钱吗,每次接任务你都是完成的最积极,霍家那条项链起码得值1.5个亿,要是完成了佣金得有一千万吧。”
“有个屁,不抽捐出去的只有八百万。”
叶戾舟说着粗糙的话,顺手摸向口袋,摸了个寂寞,他忘记烟丢了,打火机也没了,恢复记忆烟瘾就是大。
粉唇略微抿了抿抽出根牙签咬着,痞气尽显,与霍晏邶待在一起相处的气质差别大。
活脱脱的糙老爷们,身上匪气十足的慵懒,高大的身材及长相透着股野欲劲。
山羊眼珠子若有所思转溜几下,他们的老板有时候的确抠门,抽他们的佣金减去一部分捐款孤儿院,一部分自己揽着,有时候还克扣。
但私底下只要各地有他名下的豪车豪宅,都任他们开跟住也算是好的了。
看人认真的表情不由得皱紧眉头几分:“真的喜欢上京圈太子爷了?那双腿是真的不能走动吗?”
“不能喜欢?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没说不能喜欢,只是太好奇对方有什么魅力让老大你忽略了他的残缺。”
指尖捏着小勺子搅拌着冰淇淋,说完来不及挡脸后退,脸颊上被叶戾舟用手沾上杯子里的茶水,甩上几大滴清凉的水珠。
山羊表情惊愕的怔住看人,这也太护着了吧,秉着幸好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抬手抹了把脸。
“说什么呢,这是你未来嫂子。”
“你确定好了吗?我还以为你三十年纪打算孤独终老,没想到老大你性取向是男人,幸好我没入你眼。”
回想起这些年来,两人并肩完成任务,有时候还互相取暖待在一块睡过,游泳过,身上的皮肤泛起颗粒感的寒。
幸好不是他,否则屁股要开花。
叶戾舟看他那一副受惊神情,怎么会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收起你那副害怕被我看上的表情,你的身体跟样貌我不感兴趣。”
“那就好。”山羊庆幸拍拍胸脯。
“啧,搞的我要看上你一样,你对于我来说没有吸引力。”
“谁知道呢。”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象征性的拢了拢衣衫。
叶戾舟无语,有些被气笑的拿起筷子夹上块排骨啃着。
山羊收起开玩笑的态度继续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瞧了眼腕上的手表他也该要准备离开了,他接了个任务下午就要赶到目的地,眼下叶戾舟这个队长不在,都是要听副队雄狮的。
“老大,什么时候归队。”
“不确定,伤还没好。”
“你就吹吧,你不爱财偏爱感情了。”
“谁说我不爱财,我每个月都有钱入账,爱情事业双丰收。”叶戾舟颦眉纠正。
“爱情不是还没确定?”
山羊瞧着那嘚瑟样,笑着微挑眉:“要是老板知道你在霍家,肯定会让你继续把那件首饰拿出来吧。”
“你不告密他知道?”
“那就说不准了,我要离开了,顺便告诉老大你,老板貌似来京都了,就听说,不确定真不真。”
说着起身拿起半杯没喝完的茶,对敬他一下仰头闷,就算是在一队的两人也不是经常能见面。
叶戾舟听到这个消息不免会感到稍稍的诧异,自己这个老板一向定居在国外,怎么会想到要在京都这落脚的打算。
凝望山羊离开餐厅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