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糖豆觉得莫名其妙,正要回头看时,被阿野挡住。“别回头。”有什么不能看到的?许糖豆疑惑,但还是跟着阿野呼哧呼哧在山间跑。她甚至还有空想,虽然阿野平时走路有一点跛脚,但是跑起来可快了。藏在暗处的护卫对视一眼,现身之后往那边看,立即紧紧锁眉。也跟在许糖豆他们后面。许糖豆心里痒痒的,到底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她趁机挣脱阿野的手,往回跑,跑到刚才的位置往下看。没什么奇怪的啊。可是越看越不对劲,人群自发地朝某个中心聚集,肢体动作都高度重合,几乎没有任何声响。而他们的中心是一处废弃院子,院子中间停着一辆马车。许糖豆不懂怎么看马车,但是她觉得这辆马车肯定大有来头。因为那马车屋顶顶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可不可能是这辆马车吸引了人?不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极为天真。马车里的人往外丢了一个香囊,众人为了抢夺香囊就开始无休无止地打斗。不要命的打斗。“别看,恶心。”有什么好看的?你每个人都不把自己当人,只是把自己当个畜生逗乐人。那里的人包括男女老少,各形各色,抢完香囊后有一人被活活用钝刀子杀死。然后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排列着。护卫跟上后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词语——养私兵。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可是为什么是在这里养?这个小村庄既不是重要的中枢,更不是兵家必争之地,这里只是许家的老宅。许家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直至脑门,甚至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狠的算计!他们一刻都不敢耽搁,其中一人立马往许宅的方向跑去。跑到山脚后,许糖豆才有机会喘气。“我们跑什么?有狼追我们吗?”刚才在出现血腥场面之前,她就被拉离现场。
她只是觉得那群人奇怪,为什么好端端地要打起来。还只是为了一个丑丑的香囊。阿野摇头,不是狼,是比狼更可怕的东西。他曾经在山头上看他们操练过,那不是操练人,那是训练畜生。每天都会有一个不够“忠心”的人被一人一刀杀死,每个人都脸色麻木地上前去砍一刀。只是,他们好像转移阵地了,之前是在村子的最西边,这次居然在往边界线的方向走,否则他们不会遇上。“没什么。”阿野摇头。另一边,许老将军听了汇报之后脸色铁青,他早就练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只是这一次他都觉得恶心。不用问,光是那辆京城的马车,他都能猜到是谁。手伸得太长了。“去,上报给府尹,再将这个令牌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交到大理寺卿手里。”既然手伸得太长,那就一刀剁了。他不仅要将自己从中择出去,还要把事情闹大,让皇上知道有人为了夺嫡,下了多大一盘棋。不知道这次苏家能不能断尾求生。“祖父,我回来了!”许糖豆推门而入,就看见一个黑影跳上房梁,消失在眼前。她假装没看见,视线落在屋里的花盆上。她祖父还真是个讲诚信的人,不仅是十盆菊花,而且色彩都不相同。按理来说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准备很久吗?怎么这么快!“你出去找无忧玩,我要问阿野一些事。”许老将军沉声道。行吧,大人有大人的事情。等许糖豆出去之后,许老将军亲自给阿野倒了一杯茶,“小友,你还记得那群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吗?”阿野记得,“两年了。”两年前他还没有见过许糖豆,每日像个破猴一样到处跑,只要在家被打就跑。“你见过马车里的人吗?”
他摇头,“马车里的人不会出来,会有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女子替马车里的人传话。”所以,里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将你知道的都说了。”马车大概两个月来一次,一次只待两个时辰,看到有人死的时候就离开。这些年唯一变化的东西就是人数。“一开始只有三百人,现在起码三千。”这一处都有三千人,还紧紧挨着许宅,那其他地方呢?他立马让暗卫出来,“你带人去附近三百公里搜索一圈,看这样的村子有几个。”“阿野,如果说这件事只是露出的冰山一角,那你救了我们许家几百条人命。”要不是阿野,哪天贼人摸到他的枕头边他都以为是蚊子。阿野没说话,耳朵悄悄红了一圈。“阿野!出来玩!”许糖豆在门外扯着喉咙喊,她心想阿野肯定早就想出来了,毕竟没有人想跟一个老头子一直聊天。“行了,出去玩吧。”许老将军无奈地摇摇手,“你再不出去,那丫头就要进来找人了。”他也有事要忙。不过再忙也不能忽视教育,既然十盆花找齐了,那就准备拜师,再耽搁下去忽然又死了一盆怎么办?拜师那日,林惊鸿摸着拿来凑数的白菊花花茎,心里怒骂这个用次货充好的老匹夫。但是表面上,他一副谦谦君子样儿,手里拿着折扇,等着许糖豆和许无忧给他磕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这跟骂自己是许老将军儿子有什么区别?果然,许老将军挑眉道:“一日为父,终身为父。”林惊鸿懒得理他这个没正形的,将自己早早准备好的收徒礼送出去。“以后莫忘初心。”他只叮嘱了这么一句。许糖豆咣当又往地上磕了个响头,她有些恍惚,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绘本,有一章叫作“我不想上学”,她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可写的。可是现在轮到自己时,好像什么都说得通了。因为读书实在是太难了。林惊鸿提醒她,“虽然你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是读书不能一知半解,这样在考场上只会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什么一知半解?一只蜘蛛有半个身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