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了。
  霍哲铭始终笃定,许姗姗在闹脾气。
  不就是那天聚餐,游戏输了他亲了苏柔脸颊。
  他故意的。
  就是要气她,逼她先低头。
  六年了,哪次不是他冷着脸摔门,她红着眼追上来哄。
  可这次没有。
  她没追,没闹,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凌晨四点发消息让她还钥匙,是他给的台阶。
  他算好了,她只要软声说句别生气,他立刻顺着下,当晚就能回去抱着她睡。
  可她只回了一条:【门外鞋柜第三层。】
  她就像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那个房子,他们住了六年啊。
  她一点留恋都没有?
  霍哲铭攥着手机,不可置信,他冷笑,双眼发酸。
  她是不是不爱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反而更狠。
  不爱?那他就逼她承认爱。
  他直接下令,终止和承天律所的全部合作。
  他太了解她了。
  小康家庭长大,循规蹈矩,把责任刻进骨子里。
  律所这么大的客户因她流失,她一定会内疚,一定会来求他收回成命。
  到时候他再松口,她就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一天。
  三天。
  一周。
  风平浪静。
  律所没人来求情,许姗姗连条消息都没有。
  霍哲铭坐不住了。
  他脑子一热,随便买了对情侣戒指,对着苏柔告白,拍了亲吻她手的照片发朋友圈。
  他想,这下总该急了吧。
  做到这份上,她总该知道后悔了。
  一个月过去。
  两个月过去。
  石沉大海。
  有天夜里他喝得烂醉,满脑子都是许姗姗从前窝在他怀里,软声说:
  “阿铭我好爱你,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醒过来时,身边躺着苏柔。
  宿醉的头疼炸开,第一反应是犯了弥天大祸。
  可下一秒,那点愧疚就被拧巴的自尊心压下去。
  怕什么,就是要让她后悔。
  谁让她不哄他,谁让她不追出来。
  六年都这么过来了,怎么偏偏这一次,她就不回头了?
  他明明一直在原地等她啊。
  这两个月,他带着苏柔去了很多地方。
  海边等日出,深夜的米其林烛光晚餐,砸尽资源捧她做配音圈女神。
  日出和米其林都是从前许姗姗随口提过一两句,他当时嫌麻烦没放心上的事。
  苏柔笑得温柔,眼里全是崇拜。
  可霍哲铭总觉得心空落落的。
  有时候看着苏柔的侧脸,他会走神。
  要是当初把这些给姗姗,她会不会高兴得蹦起来,抱着他脖子亲好久?
  但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狠狠掐灭。
  是她先不重视他的。
  连苏柔一碗护嗓的雪梨汤都不肯放在心上。
  连他的话都不听,算什么爱他。
  小时候在乡下,保姆就是这样。
  他要乖乖听话,要跪着求,才有一口热饭。
  要把保姆当亲妈捧着,才能少挨几顿打,冬天才有厚被子盖。
  那时候他就发誓,长大了再也不要看别人脸色。
  他要掌控一切,要别人来求他。
  谈恋爱这六年,许姗姗活成了当年的他。
  追着他,哄着他,把他的话当圣旨。
  他习惯了。
  习惯到以为,这辈子都会是这样。
  直到这天下午,他办公间隙刷财经新闻。
  头条弹出来:
  【港城50亿商业大案落槌,28岁女律师一战成名】
  配图里的女人穿一身利落西装,站在法院台阶上,眉眼舒展,笑得从容耀眼。
  是许姗姗。
  霍哲铭的呼吸猛地顿住。
  他手指抖着拨通江城律所的电话,前所未有的慌乱:
  “许姗姗……她什么时候去的港城?”
  “霍总?许律师两个月前就离职了啊,跟着施律师团队一起走的。”
  两个月。
  她走了整整两个月。
  他在这边费尽心机刺激她,等着她回头求饶。
  她却早就抽身离开,去了更远的地方,活得风生水起。
  心口像被生生挖走一块,空得发疼。
  他翻出微信,点她的头像。
  红色感叹号刺得眼睛发酸。
  电话拨过去,永远是冰冷的忙音。
  她竟然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什么时候的事?
  霍哲铭疯了一样冲下楼,在便利店买了张新电话卡。
  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字,一条接一条地发。
  【许姗姗,港城那轰动全国的商业案是你做的?】
  【你换律所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我现在就订机票去找你。】
  没有回复。
  石沉大海。
  就在这时一双小羊皮高跟鞋停在他面前。
  霍哲铭心脏猛地一跳,狂喜着抬头。
  “姗姗……”
  对上的,是苏柔满是泪水的眼睛。
  她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质问:
  “霍哲铭,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