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剑光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
而顾渊的空间力量，在剑光的冲击下，不断被压缩。
从十米，到八米，到六米，到四米……
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陈彦感受到顾渊空间力量的衰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最多两个呼吸。
顾渊就会必死无疑。
在他看来，顾渊现在不过是凭着一股气在支撑。
那股气一散，顾渊就会被剑光绞杀。
而如果顾渊开口认输——
那更好。
认输需要分神。
分神的瞬间，就是破绽。
自己可以趁虚而入，一击致命。
无论顾渊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陈彦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顾渊，能死在我的全力之下，是你的荣幸。”
他的声音从金色剑光中传出，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狂妄。
然而——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顾渊确实有所保留。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施展空间法则的所有大成之境奥义。
为的，就是麻痹陈彦。
让陈彦以为，自己只有这点实力。
让陈彦放松警惕，全力出手。
然后——
一击必杀。
顾渊估算过，就算施展全部九种空间法则奥义，他也能杀死陈彦。
但有一个问题——
陈彦有机会认输。
八极仙皇巅峰的修士，神识强大，反应极快。
只要陈彦开口认输，自己就不能继续攻击。
而顾渊，并不打算留陈彦性命。
不是因为冷傲的承诺——他根本不知道冷傲许了什么好处给陈彦。
而是因为，他从陈彦眼中看到了杀意。
那种杀意，不是切磋时的好胜心，不是比试时的争强好胜。
而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想要取他性命的杀意。
陈彦想杀他。
那他就先杀了陈彦。
简单，直接，不留后患。
于是，顾渊沟通了小世界中蜕变成第六形态的太一真金。
太一真金，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先天至宝。
经过无数年的蜕变，已经进化到了第六形态。
其中蕴含的金系法则之力，远超任何仙皇境修士的想象。
当顾渊沟通太一真金的那一刻——
一股浩瀚、古老、纯粹的金系法则之力，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没有经过仙脉的转化，没有经过仙元的调和，直接与顾渊的灵魂相连，成为他的一部分。
顾渊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到几乎无人察觉。
但台上的局势，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面对不断压近的万千剑芒，顾渊的目光穿过层层剑光，锁定在其中一道剑芒里的陈彦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陈彦察觉到顾渊的目光，却并不在意。
一个将死之人的目光，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不认为顾渊能奈何得了自己。
四谛仙皇，空间法则四种奥义，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还想反杀？
痴人说梦。
金色剑芒越来越近，距离顾渊不过咫尺之遥。
三丈。
两丈。
一丈。
剑光几乎要触及顾渊的体表，那凌厉的锋锐之气，甚至在他脸上割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陈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最多一个呼吸。
顾渊就会必死无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被剑光绞杀的画面。
然而——
下一刻，陈彦嘴角的冷笑凝固了。
顾渊的空间力量，突然暴涨！
不是缓缓增强，不是渐次攀升。
而是瞬间爆发，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席卷！
那暴涨的空间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陈彦的万千剑光推开！
不是抵挡，不是化解。
而是推开。
硬生生地、蛮横地、不可抗拒地推开。
陈彦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你——”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
“你隐藏了实力？！”
他终于意识到了。
顾渊从一开始就在藏拙。
击败周子衡时，顾渊没用全力。
跟自己交手时，顾渊也没用全力。
甚至在被自己的万千剑光围攻时，顾渊依然没有用全力。
顾渊的真实实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
强到……
在他之上。
陈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很快，他便镇定了下来。
就算顾渊隐藏了实力，就算顾渊的真实实力在自己之上——
那又如何？
自己随时可以认输。
只要开口，顾渊就不能继续攻击。
这是宫规，顾渊不敢违反。
陈彦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认输的准备。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就在这时，顾渊微微张口。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口中飞掠而出。
那光芒极细，极快，如同一根金色的丝线，穿透层层剑光，直逼陈彦。
陈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因为那道光芒的速度——虽然确实很快。
也不是因为那道光芒的威力——虽然确实很强。
而是因为——
他感受到了那道光芒中的法则之力。
金系法则。
纯粹的、极致的、深不可测的金系法则之力。
那种力量，远超他的理解，远超他的想象。
甚至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仙皇境修士。
“这……这怎么可能？！”
陈彦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顾渊不是空间法则修士吗？
怎么还能施展如此强大的金系法则之力？
而且——
空间法则和金系法则，同时施展？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同时领悟两种法则，本就极其罕见。
而将两种法则都修炼到如此高深的境界，更是闻所未闻。
陈彦想开口认输。
他的嘴唇张开，声音已经到了喉咙——
“我认——”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
那道金色光芒，已经窜到了他的眉心前。
快。
太快了。
快到八极仙皇巅峰的陈彦，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金色光芒即将穿透陈彦眉心的瞬间——
一道传音，落入陈彦耳中。
“陈师兄，忘了告诉你。”
顾渊的声音平淡，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这个人，不喜欢留后患。”
话音落下——
金色剑光，穿过陈彦的眉心。
从眉心入，从脑后出。
带起一蓬血雾。
陈彦的瞳孔，瞬间涣散。
他的嘴唇还保持着“认”字的形状，但那个字，永远也不会说出口了。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无力地倒下。
金色剑光在穿透陈彦眉心的瞬间，便消散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些充斥天骄台的万千剑光，随着陈彦的死亡，瞬间失去了控制。
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
剑光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如同金色的雪花，凄美而诡异。
陈彦的攻势，烟消云散。
天骄台上，恢复了平静。
只有陈彦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台上。
眉心一个血洞，鲜血缓缓流出，染红了青灰色的石板。
他的眼睛还睁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死不瞑目。
而那道从顾渊口中飞出的金色剑芒，早已消散在众人眼前。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看到那道剑芒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