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台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还未完全散尽的金色光雾中，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唉……”
有弟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可惜了。那个顾渊，实力不弱，就是太冲动了。”
“是啊，四谛仙皇挑战八极仙皇巅峰，本来就是找死。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陈彦师兄最后一击，威力足以重伤八极仙皇。顾渊一个四谛仙皇，怎么可能活下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语气中满是惋惜。
但也有人幸灾乐祸。
“活该。一个新弟子，刚入门就敢这么狂，死了也正常。”
“就是。天骄弟子是什么身份？他以为谁都能当的？”
“这下好了，人死了，天骄弟子的位子也保不住。竹篮打水一场空。”
冷傲站在天骄台边缘，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池瑜，想看看她的反应。
让他意外的是——
池瑜的脸色，依然平静。
平静得不像话。
没有悲伤，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冷傲心中微微皱眉，但很快便释然了。
也许是被吓傻了。
或者是在强撑着。
毕竟，道侣死了，谁能不伤心？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
“三师妹，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天骄台上。
那片金色光雾，终于散尽了。
光雾散去后，天骄台上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个紫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天骄台中央。
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正是顾渊。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杀死八极仙皇的恐怖攻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阵微风拂面。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有弟子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他……他还活着？！”
“不但活着，而且一点伤都没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四谛仙皇怎么可能在陈彦的全力攻击下毫发无损？！”
议论声如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但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顾渊身前不远处，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陈彦的尸体。
他的眉心有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前后贯通。
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脸，染红了他的衣袍，染红了天骄台的地面。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表情——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恐惧。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在一个四谛仙皇手里。
冷傲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眼中满是骇然。
“不可能！”
他在心中咆哮，脸色变得铁青。
“这怎么可能？！顾渊怎么可能活下来？！还反杀了陈彦？！”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是仙帝。
八极仙皇巅峰在他眼中不算什么。
但顾渊只是四谛仙皇！
四谛仙皇杀死八极仙皇巅峰？
这在整个瑶池仙宫的历史上，都极其罕见！
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
顾渊是池瑜的道侣。
他本来以为顾渊会死，自己可以趁虚而入。
可现在，顾渊不但没死，还杀了陈彦。
这让他情何以堪？
冷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化作一声冷哼。
他转身，直接离去。
背影阴冷，带着几分狼狈。
天骄台下，瑶池仙宫的弟子们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彻底变了。
那目光中，有震惊，有敬畏，有忌惮，也有……恐惧。
四谛仙皇，杀死八极仙皇巅峰。
这根本不是天才，这是妖孽。
“他……他怎么做到的？”
有弟子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困惑。
“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旁边的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从今天起，顾渊这个名字，会在瑶池仙宫传开。”
“何止是传开？他会成为传奇。”
“一个新弟子，入门三天就成了天骄弟子，还杀死了高年龄段的天骄……这种事，百年难得一见。”
议论声中，周子衡站在人群前方，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陈彦能帮他出气。
他以为顾渊会死在陈彦手里。
可现在——
陈彦死了。
死在了顾渊手里。
而顾渊，毫发无损。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师兄是八极仙皇巅峰……金系法则六种奥义大成……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四谛仙皇……”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前的景象没有变。
陈彦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顾渊还站在天骄台上。
这一切，都是真的。
周子衡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他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背影踉跄，满是狼狈。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
他怕自己再看顾渊一眼，就会忍不住颤抖。
而且——
他必须立刻传讯给老师。
告诉老师，陈彦师兄被杀的消息。
他们的老师，是封号仙帝“钓天”贺强。
封号仙帝，在瑶池仙宫的地位极高。
贺强虽然只是二步封号仙帝，但封号仙帝就是封号仙帝，不是普通仙帝能比的。
陈彦是贺强的亲传弟子，现在死在了顾渊手里。
以贺强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
周子衡一边飞掠，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仙符，将仙元力注入其中。
仙符亮起一道淡淡的光芒，片刻后消散。
……
天骄台上。
洪进宝愣在原地，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呆滞。
他刚才还在绝望，以为顾渊死定了。
他甚至已经在想怎么跟老师交代。
可现在——
顾渊不但没死，还杀了陈彦。
陈彦！
那个跟他斗了上百年的死对头！
那个每次都压他一头的混蛋！
就这么死了？！
洪进宝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
片刻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笑声中满是畅快，满是得意，满是……幸灾乐祸。
“陈彦！你也有今天！”
洪进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胖乎乎的身体在虚空中摇晃着，几乎要站不稳。
“让你狂！让你嚣张！让你整天看不起我！”
他一边笑，一边朝顾渊踏空而去。
每一步踏出，笑声都更大几分。
“小师弟！你太牛了！”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陈彦那个混蛋，我早就想揍他了！可惜打不过！现在好了，你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他飞到顾渊身边，一把抱住顾渊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小师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