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02/01· 周六· 10:15· 益民小区5栋502· 晴 』
  电暖器开到了二档。出租屋的窗户密封条老化了,但屋里还是被烘到了二十二三度。冬天的太阳从南面的阳台照进来,地上有一条光带。
  苏青青在洗衣服。
  出租屋没洗衣机,东西全靠手洗。
  一个红色塑料盆搁在卫生间地上,她蹲在盆边搓衣服。
  水声和揉布料的声音传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的灰色长袖家居服,宽松的包边圆领,洗得次数多,面料软也薄。
  下面一条深蓝色棉裤,松紧腰头套在胯骨上。
  没穿拖鞋,光脚踩着地砖。
  我从沙发上起来去厨房倒水。
  经过卫生间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门开着。
  她蹲在盆前面,双手浸在水里搓一件毛衣。
  身体前倾,衣服贴在后背上,脊椎的线条从领口一路往下,到了腰部收窄,面料绷紧。
  裤子被屁股撑出一个圆。
  她大腿分开一点保持平衡,裤腿往上缩,露着脚踝和小腿。
  白。
  她没注意我。
  两手在水里使劲搓毛衣领口。
  肩膀一前一后地用力。
  她自己不知道这动作从前面看是什么样。
  衣服薄,她没穿内衣,两团肉跟着搓衣服的节奏在布料底下晃了一个完整的来回。
  往前坠,往上弹。
  布料跟着起了一层褶皱。
  我倒完水回了沙发。
  十一点。
  她端着盆去阳台晾衣服。
  经过客厅,盆底的水洒了两滴。
  她低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又洒了”,继续走。
  两手端盆,胳膊撑开,领口被前臂拉着往下坠了两公分。
  从侧面能看到领口里的阴影,锁骨下那片白皮肤一直延伸进去,直到被乳房的弧度挡住。
  她把衣服往晾衣架上搭。
  抬手举过头顶,下摆被带上去,露出肚脐和肋骨下平坦的小腹。
  腰头和皮肤之间空着一个指宽的缝。
  搭完衣服放下手,下摆落回去。
  再拿下一件,抬手,下摆又上去。
  重复了六七次。
  晾完回来,她拍了拍手上的水。
  “宝儿,我的那件粉色内衣你看到没有。”
  “什么?”
  “粉色的,带蕾丝边的。我昨天换下来放在洗衣篮里的,刚才洗没找到。”
  “我怎么会知道你内衣放哪。”
  “我问你看到没有又不是问你放哪了。你帮我翻翻沙发底下。”
  我弯腰看了一眼。
  没有。
  她自己翻洗衣篮,翻床底,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
  大概是昨晚脱了塞那的。
  她拿着内衣去卫生间,经过我面前完全不避讳。
  E到F罩杯的粉色蕾丝内衣在她手里晃。
  半杯式,上缘弧度很大。
  她不觉得有什么。在她眼里,儿子看她的内衣跟看袜子没区别。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代码。心跳快了几下。
  ……
  下午两点。门响。
  林晚来了。
  白色高领毛衣,牛仔裤,外面是那件灰色羽绒服。
  脱了羽绒服,白毛衣衬得脸很小,短发微卷搭在肩膀上。
  化了淡妆,画了眉毛,嘴唇涂了浅粉色的唇膏。
  苏青青从厨房探头:“晚晚来了。吃了没有?”
  “吃了阿姨。”
  “吃了也要喝汤。锅里还有昨天的排骨汤。”
  苏青青回厨房热汤。林晚走到沙发边,帆布鞋摆正。她坐我旁边。沙发一米二宽,两个人坐下肩膀贴着。
  她掏出一本英语四级词汇放茶几上。做样子的。
  “阿姨在厨房。”她小声说。
  “嗯。”
  她的左手从大腿滑下来,顺进坐垫缝里,碰到了我的小指。碰了一下,没握,缩回去。又碰了一下。一碰一缩。很慢。
  厨房里油烟机开了。嗡嗡响。
  我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她的手指滑进我手里。五指交叉扣住。手凉。外面的冷气还没散。她扣着没动。看着茶几上的书,脸上有一点红。
  一分钟。
  油烟机关了。苏青青的脚步声走过来。林晚抽手,翻开书页。表情平静,手一直在翻书。
  苏青青端着汤出来放下。
  “喝。凉了我再给你热。”
  林晚端碗喝汤。我坐在旁边,右手掌心还有她手指的凉意,一点点变热。
  ……
  苏青青在折叠餐桌上铺了布择菜。
  芹菜、胡萝卜、白菜。
  并着膝盖坐在矮凳上,背挺直。
  低头时后颈全露着,领口从后面微微张开,能看到颈根两节凸起的脊椎骨。
  林晚问要不要帮忙。苏青青说不用。林晚坐回沙发。三个人各做各的。
  林晚脱了棉袜。
  光脚盘腿坐。
  过了一会儿换姿势,腿伸直,光脚搁在沙发边缘。
  脚趾蜷了蜷又展开。
  脚背骨骼分明,脚底板颜色浅,脚心有块干皮。
  苏青青侧对沙发,低头择菜没看这边。
  林晚的右脚伸过来。碰了一下我放在沙发上的手,缩回去。
  我看了她一眼。她翻书,没抬头。嘴角弯了,右边酒窝出来一点。
  三秒后脚又伸过来。没缩。脚背贴着我的手背。脚底板凉,脚背温。脚趾在我手背上动了两下,不动了。就这么搁着。
  苏青青端菜进厨房。水龙头开。
  “你脚凉。”我低声说。
  “嗯。借你暖一下。”她翻页。
  脚搁了三分钟。苏青青出来前两秒,脚缩回去,套上袜子。
  苏青青端菜回来继续弄。什么都没发现。
  ……
  晚饭。芹菜炒肉、胡萝卜丝、白菜豆腐汤。三个人挤在桌边。我坐中间。膝盖在底下碰来碰去。
  “排骨涨了两块一斤。猪蹄也涨了。菜还行。芹菜一块五一把。”苏青青说。
  “阿姨您连菜价都记这么清楚。”林晚笑。
  “不记清楚怎么行。这芹菜去年冬天才一块二。你们年轻人以后成了家才知道什么叫柴米油盐。”苏青青拿筷子点林晚,又点我。
  “你也是。赚了点钱就大手大脚。”
  “我大手大脚什么了。”
  “上个月买双鞋三百多。我以前一双布鞋穿三年。”
  桌子底下,林晚的脚踩在我脚背上。脚后跟悬空。吃饭时脚趾隔着袜子在我脚背上磨了两下。脸上很正经。
  “阿姨说得对。我以后也记菜价。”
  “真记啊。”苏青青看她。
  “嗯。芹菜一块五。胡萝卜两块。白菜一块八。”
  “白菜一块六。建设路菜市场东边第三个摊,便宜两毛。”
  林晚点头。脚下的力气重了一点。
  饭后收拾。两人在厨房挤。苏青青让位时胯碰了灶台,嘟囔了一句“这厨房还没我们家以前那个茅坑大”。林晚笑了一声。
  七点半。林晚要走。
  苏青青在卫生间洗手。门关着。
  林晚在玄关穿鞋。蹲下系鞋带时抬头看我。能看到下巴线条和脖子上的小痣。
  站起来,靠近一步。抬手,手指碰我的嘴唇,压了一秒。撤手。
  “不亲了。阿姨在。”她小声说。
  卫生间门开。
  林晚拉开门。
  “阿姨我走了。”
  “路上小心。到家打电话。”
  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