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熙说完这句,脑袋就被慕容庭推到了后头。慕容庭看着面色苍白的仪嫔和慌作一团的宫女,眉梢微扬,“来人,先送仪嫔娘娘回宫,今日之事,孤会如实禀报,你们身为仪嫔娘娘的身边人,还是好生照看才是……”他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让仪嫔身边的宫女齐齐打了个寒颤。仪嫔站都站不稳,捂着肚子“哎哟”连天,一眨眼就被人搀出了东宫门。快快快走!这个小宫女我记住了!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好看!简熙躲在慕容庭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瞄了一眼,小声嘀咕:“跑得倒挺快……”话没说完,后脑勺又被慕容庭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跟孤进来。”简熙老老实实跟着进了书房,门一关,屋里只剩他俩和摇篮里睡得正香的慕容轩。慕容庭坐到书案后,也不急着审她,先提笔写了张纸条,折好递出去唤来暗卫。“盯着仪嫔的寝宫,尤其是她与探花郎有无往来。”暗卫领命而去。简熙跪在下面,眼珠子滴溜溜转。慕容庭这动作也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献计呢。“好了,说说吧。”慕容庭垂下眼看她,手指慢悠悠叩着桌面。“说什么呀殿下?”简熙一脸无辜。“你说呢?”“仪嫔腹中之事,你是如何知晓的?莫要告诉孤,你是瞎蒙的。”简熙心知糊弄不过去,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趴,抱着慕容庭的靴子就开始演。“殿下明鉴!奴婢真没骗您!”她抬起头,眼眶红红地补了一句:“小殿下能作证!要不然奴婢怎么把小殿下哄得那么好?”摇篮里的慕容轩翻了个身,像是配合她似的“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慕容庭沉默片刻,然后抬手把人从自己靴子上扒拉开。“孤还真就不信了,你真能听见婴孩的心声……”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简熙跪在地上莫名有些后背发凉。完了完了,这位太子爷要较真了。简熙连忙又多解释一句,“殿下,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必发誓。”慕容庭打断她,站起身来,从架子上取下一件外袍披上,“跟孤走一趟。”“咱去……去哪儿啊殿下?”“后花园。”简熙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慕容庭拎着后脖领子拽出了书房。春日的后花园花开正好,各色芍药、蔷薇争奇斗艳,远远便能闻到一阵馥郁香气。简熙跟在慕容庭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不由得小声嘀咕,“这也不像赏花的阵仗啊……”是要找人?简熙左看右看,一眼便瞧见东侧的花架下,几个宫女正簇拥着一位年轻女子赏花。那女子坐在石凳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姿态温婉。简熙眯眼看了两秒,就认出来是刘贵人。她进宫不久,对后宫妃嫔认得不全,之所以记得这刘贵人,完全是因为她这段时间仗着有孕抢了好几次圣驾……“太子殿下……”刘贵人没有仪嫔那般趾高气昂,见了慕容庭便客套寒暄。两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分道扬镳。简熙耳朵却竖得老高。她明白了,慕容庭这是在试探她!试探她能不能听见刘贵人腹中婴孩的心声!小瞧人了不是?简熙心里轻哼一声,立刻集中注意力,竖起耳朵去听。可四周安安静静,到耳边的只有风吹花枝的沙沙声和远处宫女低低的私语。没有心声。简熙皱了皱眉,又仔细听了一遍。还是没有。不对啊……就算是刚怀上的孩子,只要不是死胎了,那就该有微弱的心声才对啊!方才仪嫔那肚子才几个月,里头那个小东西就吵得跟嘴上开了喇叭似的,恨不得把亲爹的履历全抖搂出来。
  怎么到了刘贵人这儿,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因为月份太小?毕竟仪嫔肚子已经显怀了,刘贵人据说才一个月,还在初期,听不见也正常……吧?简熙咬了咬唇,心里七上八下的。慕容庭与刘贵人又说了几句,便借口不打扰她赏花,带着简熙离开了。回去的路上,简熙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完了完了,要是待会儿他问起来,她该怎么回答?说听不见?那不就坐实了她之前的话全是编的?!说听见了?可什么都没听见,万一编错了岂不是更糟?!她想着想着,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回到东宫书房,门一关,慕容庭往书案后一坐,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跪在下面的简熙。“说吧。”简熙陪笑道,“殿下……说什么?”慕容庭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刘贵人腹中的孩子,可有什么心声?”“殿下,奴婢……奴婢没有听见。”“没有听见?”慕容庭微微眯眼,“是没听见,还是没有?”简熙急了,抬起脸来,眼眶泛红,“奴婢真的没有听见!”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慕容庭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在诓孤的?”正慌乱间,简熙听见了慕容轩由远及近的心声。姐姐!姐姐!抱!简熙还没来得及反应,叩门进来的嬷嬷已经把小皇子递到了她怀里。小团子一沾她的手就安分了,小手抓着她衣领,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姐姐抱!姐姐抱!刚才那个娘娘身上味道臭臭的,我不喜欢!轩儿不喜欢!简熙一瞬间又活过来了。她的能力没有消失……所以,刘贵人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殿下!奴婢想明白了!”慕容庭正端起茶盏要喝,被她这一嗓子喊得顿住了。“想明白什么?”简熙抱着慕容轩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殿下,奴婢怀疑……她根本就没有怀孕!”慕容庭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刘贵人?”他问。“对!”简熙重重点头,“方才奴婢在后花园听不见任何婴儿心声,奴婢还以为是奴婢的能力出了问题,可现在小殿下一说,奴婢才反应过来!”她把慕容轩方才的心声一五一十说了,慕容轩也很配合的呜呜呀呀,小手指着外面,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殿下,奴婢能听见婴儿心声是真真切切的……”“若是刘贵人腹中真有龙嗣,奴婢不可能听不见!”“一个月的胎儿虽然小,但只要是皇室血脉,奴婢从来没有漏听过!如今听不见,只能说明一件事那里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