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熙说完,激动地上前半步,将慕容轩稍稍往慕容庭方向抱了抱,一脸笃定。慕容轩在她怀里跟着“啊啊”两声,攥着小拳头挥舞,活像在帮腔。简熙见状,继续道。“殿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刘贵人的身孕来得蹊跷,太医是如何确诊的?是哪位太医看的?可曾复诊?这些细节,只要查,一定能查出端倪!”慕容庭垂眸看着这一大一小,沉默了很久。终于,慕容庭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简熙。”“奴婢在。”“你可知污蔑宫嫔乃是连坐三族的重罪?”他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简熙拼命点头:“奴婢以性命起誓!”见她如此肯定,慕容庭眸色沉了下去。“把轩儿交给乳娘,叫上太医,跟孤去瞧瞧刘贵人这肚子里究竟装了个什么东西。”“好嘞!”简熙应了一声,兴冲冲地领着慕容庭往刘贵人宫里走去。他们到的时候,刘贵人正靠在软榻上小憩。在见慕容庭身后的太医时,她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太子殿下若有要事,尽管派人传唤一声就是,何至于劳烦殿下亲自跑一趟?”“仪嫔娘娘近日害喜的厉害,殿下思及刘贵人您亦有身孕,因为事关皇嗣,所以殿下特命太医给您请脉,确保龙胎康健。”简熙极有眼力见的抢在慕容庭前开口,为他入后宫找了个极为有力的借口。身后的太医立马上前,替刘贵人把脉。刘贵人却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不必了,本宫和皇儿的身体好着……”简熙的脸色却冷了下来。“刘贵人,实不相瞒,近日传言四起言您假孕,您不敢让太医请脉,难道真应了流言,腹中空空吗?”“您也知道,假孕宫中大忌,是要褫夺封号打入冷宫的!”
刘贵人还想挣扎,却被慕容庭带来的嬷嬷制住手脚。她脸上满是惊慌,大声嚷嚷着。“大胆奴才,还不放开本宫,若是伤了本宫腹中的皇子你们担待点起吗?!”“若是伤了,孤一力承担。”眼看宫人们有些退缩,慕容庭眉头一皱,没了耐心,开口问那把脉的太医。“如何?皇子是否康健?”太医浑身一颤,悄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才支支吾吾开口。“禀殿下,刘贵人身体康健,只是……只是确无喜脉之相。”慕容庭眉头蹙得更紧了,下意识看向简熙。却见她也在看他,满脸得意,好似再说“你看,就说我没撒谎吧”。慕容庭沉默一息,终是下了命令。“刘贵人假孕欺君,即日起打入冷宫。”刘贵人被人拖下去,满眼不可置信。“慕容庭!我是你父亲的妃子,放寻常人家里你还得叫我一声小娘,你有什么权力处置我?!”刘贵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慕容庭正要带简熙回宫时,殿外忽然响起小太监急促的喊声。“殿下!仪嫔娘娘她、她一尸两命啦!”简熙一听,整个人都呆住了,脑中一片空白。不是吧?这么凑巧?她今天才当着那么多人在东宫里头质疑仪嫔的胎是野种,转头人就死了?如果要追责,那她岂不是头号嫌疑人?!她的小命,她的家族!简熙两眼一黑,就要往下倒时,就听那前来禀报的小太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仪嫔娘娘身边的丫鬟来报,说娘娘回宫后便腹痛不止,如今正在保胎,太医说……说情况不太好,怕、怕是会一尸两命……”都还在!简熙顿时松了口气。心神松懈下来,她又忍不住抱怨。这人怎么传话的?害得她差点以为自己又要重开了!慕容庭眉头蹙得更紧了,脚步一转就要往仪嫔宫里走去。
袖摆却被人轻轻扯住,简熙四下张望,声音小的像做贼。“殿下小心啊!奴婢刚揭穿仪嫔娘娘腹中胎儿身世,她才从东宫回去,转眼就见了红,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弹劾您戕害宫嫔、谋害皇嗣,那您积攒多年的贤名可就都毁了!”太子殿下对不起,她不是故意拉他下水的。只是质疑皇嗣,逼死宫妃,不管哪一件都是杀头的大罪。她一个小宫女实在承担不起啊!慕容庭没说话,只是不再动作,静静的看着她。那一双眼睛仿佛洞悉了一切似的,看得简熙心里发虚。就在简熙以为他要问责的时候,他却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有心之人?那你是吗?”“啊?”简熙被问懵了,但为了小命着想,连忙表忠心。“奴婢对殿下绝无二心,生是东宫的人,死是东宫的死人!”顿了顿,她见慕容庭半点不担心,反而去逗弄慕容轩的闲适模样,没忍住又提醒了一遍。“殿下,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奴婢的衷心,而是仪嫔娘娘小产一事”“奴婢斗胆猜测,定是有人想从仪嫔这件事下手,打击东宫,谋夺太子之位啊!”慕容庭闻言,动作一顿,看向简熙的眼神深邃了几分。“父皇妻妾众多,后妃争斗也不少,小产过的妃嫔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们不会查找元凶,而是针对孤?”他不受父皇喜爱,却稳坐太子之位多年,自然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只是他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宫女,究竟还能说出多少惊世骇俗的话。简熙被慕容庭问得一愣,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这人怎么就这么犟呢?不行不行,不能生气,现在她和太子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太子倒了,她也活不了。简熙想通了,深吸一口气,左看右看,小脑袋又凑近一点,神秘兮兮道。身上的香气隐隐的传过来,让慕容庭的眸光都深邃了几分。“殿下,奴婢曾说过,只能听见皇室血脉婴孩的心声,按理说探花郎和仪嫔的孩子,奴婢是听不见心声的。”慕容庭的脸色一下变了。“可奴婢就是听见了……那说明什么?说明探花郎他定然和皇室有所渊源啊!”“而且奴婢刚揭发探花郎和仪嫔的私情,殿下您都还没来得及查证,仪嫔就小产了,来了个死无对证。”“这不就是怕和后妃偷情的事情败露,影响他的仕途,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简熙停顿一瞬,抬手比划了个砍头的手势。“慎言。”慕容庭语气沉了下来。简熙立刻闭嘴,但眼神还滴溜溜地转着,一副“我可没瞎说”的笃定模样。慕容庭没有再驳她,只是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向虚空,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春琼林宴上探花郎那张脸来。举手投足间确实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当时他只当是文人风骨相似,可若真往血脉上想……像。确实有几分像父皇。加之父皇年轻的时候风流,倒不是没有可能。故而他伸手打开了简熙攥着他袖角的手,抬了抬下颌,吩咐道。“你随孤一同过去。”简熙一愣:“奴婢……也去?”“你惹出来的事,”慕容庭将慕容轩交给一旁的太监和嬷嬷,抬步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不去谁去?”简熙咽了咽口水,心里头不情愿,但还是整理了下裙摆跟上去了。迟早要查到她头上来的,跟着慕容庭好歹还有个大腿可以抱。两人刚到仪嫔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哭声。“陛下,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太子殿下今日敢对臣妾和刘贵人的孩子下手,明日就敢弑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