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黑蛟亭,那就先解决你吧。”
耿禅秋一脚踏在天台边缘的台阶上,一脸淡笑着说道。
当亿万道太阳真火如天罚般净化着城中妖魔时,那驾日车的古神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色长戈。
长戈在祂手中变幻形态,化作一柄铭刻着太古日纹的神弓。
没有箭矢,但当东君挽弓的刹那,整座博城的光线都为之扭曲,仿佛所有的光与热都汇聚到了弓弦之上。
安全结界内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超乎理解的一幕。
正在狼狈逃窜的翼苍狼发出惊恐的哀嚎,它疯狂地振动双翼,想要逃离这片空域。
身为统领级妖魔的直觉告诉它,这一箭,它躲不过,也挡不住!
东君松开了弓弦。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只有一道细微的金线划过天际,仿佛绣娘在血色天幕上绣下的一笔。
下一刻——
翼苍狼那山峦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从胸口开始,无数道金色裂纹迅速蔓延。
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无声中寸寸碎裂。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骼崩裂。
就像一件精致的瓷器被轻轻敲碎,翼苍狼在金色裂纹中化作漫天光点,随风消散。
一箭,统领级妖魔,灰飞烟灭!
斩空悬浮在半空,手中的火系魔法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位身经百战的高阶法师,此刻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箭下彻底崩塌。
莫凡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这不是在做梦...这他妈是真的!”
地下的吴苦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这次是因为反噬。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力量竟如此恐怖,简直比某些山脉中隐藏的君主老怪物还要可怕。
天台上,耿禅秋负手而立,对这一幕毫不意外。
日车缓缓调转方向,东君朝耿禅秋微微颔首,随即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天地间。
博城,突然安静得可怕。
耿禅秋站在天台上,淡然的抽完最后一支烟。
下一站去哪里好呢,回帝都吗,虽然对穆氏没什么好感,但妈妈还留在那里呢。
……
帝都。
帝都国际机场,熙熙攘攘。
耿禅秋随着人流走出航站楼,抬头望向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超级大都市。
天际线比六年前更加参差错落,高耸的魔法塔楼与现代化的摩天大厦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法元素与都市的喧嚣。
这里是他生活了十二年的故乡,也是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与最终被放逐伤痛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帝都特有的、混合着钢铁、尾气与魔法尘埃的空气涌入肺腑,勾起无数复杂的情绪。
没有通知任何人,他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旁停下。
与穆庞山那片区域的古老森严不同,这里是一片相对现代的高档住宅区,环境清幽,绿树成荫。
耿禅秋循着记忆中的路径,走到一栋带着独立小院的二层别墅前。
白色的外墙有些斑驳,院落里的花草因无人打理而显得有些杂乱,但整体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这里,是他和母亲居住了十二年的家。
与穆庞山那个冰冷、充满规矩的大家族不同,这里承载了他童年几乎所有的温暖记忆。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略显陈旧的黄铜钥匙——这是当年被送往昆仑时,他唯一偷偷藏起来的属于“家”的东西。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尘埃和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家里没有人,想来妈妈应该是出去了。
耿禅秋坐在沙发上,意识沉入精神宇宙中。
这里不再是六年前那片只有狂暴、无序的罹难之力的混沌。
经过昆仑六载的磨砺与【诸天映照】的觉醒,这里已然改天换地。
最核心处,是一座最为巍峨、也最为神秘的金银神殿。
宫殿通体流转着金色与银色交织的神辉,金色炽热如同时光长河中沉淀的古老权柄,银色冰冷仿佛空间本质的凝结。
它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中央,散发着古老韵律,是这片宇宙毋庸置疑的定鼎之基。
神殿大门紧闭,其内蕴藏的气息深邃如渊,远超一旁的东君神宫。
在这座核心神殿的不远处,那座纯粹由太阳神金与光明法则构筑的东君神宫煌煌屹立,散发着光与热,但它的光辉,却隐隐被那金银神殿更为本质的辉光所笼罩。
而在两座神殿的下方,悬浮着一只巨大、威严、由无数青色风旋与命运丝线交织而成的眼瞳——风系禁咒星象。
它缓缓旋转,执掌“风”与“命运”的权能。
至于那被视为灾厄的“召唤罹难之力”,如今已化作了滋养这片神国的“土壤”与“能源”,温顺地流淌其间。
耿禅秋的“意识体”悬浮在这片属于自己的神国之中,目光主要落在那座最为神秘的金银神殿上。
他能感受到其中沉睡的伟岸意志,那是他真正的底牌。
就在耿禅秋的意识刚从精神宇宙中退出,缓缓睁开眼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细微声响。
他抬起头。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温婉如兰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她手中提着刚从市场买回的蔬菜,脸上带着一丝日常的疲惫。
当她抬眼,看到沙发上那个静静望着她的青年时,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
手中的塑料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蔬菜散落一地。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小……小秋?”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
“妈,我回来了。”耿禅秋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回到这座城市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下一刻,耿清婉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来,一把将他紧紧抱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这只是一场幻觉。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耿禅秋肩头的衣衫,压抑了六年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耿禅秋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身体的微微颤抖,他轻轻回抱着母亲,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暖流。
在昆仑与帝尊论道时,他心坚如铁;面对万千妖魔时,他波澜不惊。唯有在此刻,在母亲面前,他才仿佛变回了那个需要依靠的孩子。
“对不起,妈,让您担心了。”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