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两个孩子和衣服,难道真的是阵亡将士的】
【不然呢?】
秦湘儿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我替她答了。
【沈却,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提过的陈三哥吗?】
【他们是陈三哥的孩子。】
【哥哥叫陈鹤群,妹妹叫陈鹤灵。】
【陈家嫂子生这对龙凤胎时难产而死。】
【这些年一直是陈三哥又当爹又当娘拉扯着他们。】
思绪顺着话语再次回到了去年秋天。
我和裴璟心疼年幼的兄妹俩,商量过后决定让陈三哥留守后方,不再以身犯险。
可陈三哥却拍着胸脯道:【裴将军,姜副将,我不能不去。】
【我确实是个父亲,但在父亲之前我还是一名将士。】
【参军第一日,我就宣过誓,外敌不尽,我便永远不退。】
我和裴璟好说歹说,硬是拉不住这头倔驴。
于是我们各退了一步,约定打完这场仗,他就全听我们的安排。
我还记得,我和裴璟为了安排陈三哥,费尽了脑汁。
他这人性格直,脾气火爆,惯不会跟人相处。
我俩好不容易才寻到了一支最好管的粮草军,准备让他安享晚年。
可没曾想,粮草军却一辈子也等不来他们的主将了。
陈三哥拼尽了全部血肉,带着对儿女的不舍,将自己永远留在了那片寸草不生的沙漠。
收养三岁的群儿和灵儿后,我从来不准他们叫我娘。
因为,我要他们一辈子记住,他们有更好,更伟大的爹娘。
听完我的叙述,沈却的眼底只剩无尽的愧疚。
那愧疚不是对我,而是对所有坚定地站在前线,保家卫国的战士。
他趴在地上,连磕头的力气都被抽干。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混蛋。】
【是我对不住陈校尉,对不住所有阵亡的将士。】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将士们保家卫国从来不是用嘴,而是用行动。】
沈却突然顿住。
半晌,他才强撑着站起身。
我看见了,他的眼里多了一分坚定。
他借了我的佩刀,一步一步走向秦湘儿。
秦湘儿也看出了他的目的。
她双手支着地,惊恐地往后爬,嘴里不停地哀求。
【兄长,别,别杀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那两个孩子的来历。】
【兄长,一日夫妻百日恩,放过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可如今的沈却对秦湘儿却只剩滔天的恨意,哪还有半点情分?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长刀便将秦湘儿捅了个对穿。
秦湘儿之前受尽了折磨,本就虚弱,甚至连叫都没叫一声,便瞪着眼睛死去了。
我没有半分怜悯,反而觉得恶心。
【来人,把尸体拖出去吧。】
【不用收敛,直接扔进山沟喂狼就行。】
【这是她该得的报应。】
我的话让沈却微微一颤。
随后,他释怀地笑道:【是啊,做错事的人就该有报应。】
【我也一样。】
伴随着话音,沈却抬起长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千钧一发之际,我开口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