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你不能死。】
  裴璟下意识地紧了紧眉头。
  【阿杏,都这样了,你还舍不得他?】
  沈却感动地看向我。
  【阿杏,这世上还是你待我最好。】
  【可我罪不容恕,你别再替我说话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却,别自作多情了。】
  【我只是想在你死之前,拿到和离书。】
  【省得将来还得背着你妻子的名头。】
  沈却眼底一痛,哽咽道:【阿杏,我不想和离】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求助般地看向裴璟。
  裴璟欣慰地点了点头,而后沉声道:【由不得你。】
  士兵会意,一把抓起沈却的手,在沈提前备好的和离书上按了指印。
  沈却悲凉地苦笑。
  【阿杏,这下你如愿了。】
  【可不可以原谅我了?】
  我看向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可以。】
  【我的身后是无数死去的将士,我没资格替他们原谅你。】
  【你若真有心,自己到黄泉跟他们道歉去吧。】
  沈却释然了。
  【好,我去。】
  【阿杏,我会一直在黄泉等着你,告诉你结果的。】
  【到时候,但愿你不会再记恨我。】
  说完,沈却提刀自刎,倒在了血泊中。
  只是他的眼睛依旧睁着,满是不舍地看着我。
  我突然红了眼眶。
  不是心疼今日的沈却,而是怀念曾经的少年。
  那个会忍着饥饿,将包子让给我的少年。
  那个会在我被人嘲笑有娘生没娘养的时候,紧紧将我护在身后的少年。
  那个在成亲夜松开我的手,坚定地告诉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会一辈子等我的少年。
  可惜,他死了。
  不是死在今天,而是死在昨天。
  裴璟拍了拍我的肩膀:【想哭就哭吧,不用那么坚强。】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下了满腔泪意。
  【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死的时候我都没有哭,如今又怎么会为一个不信任我的人哭?】
  【走吧将军,咱们去把群儿和灵儿安葬了吧。】
  我和裴璟把两个孩子葬在了陈三哥夫妻的坟旁,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陪着爹娘了。
  而那些早已烧成灰烬的衣服,我们拼不回来了。
  于是我将灰烬埋在了城楼下。
  这样他们就可以像活着的时候一样,永远守护着这片让他们甘愿付出生命的土地了。
  送走了所有亡魂,裴璟也要回京了。
  战事稍歇,他也不必再留下了。
  他天生贵胄,生来就该属于那片繁华的土地。
  如今,自然也该回去。
  送行那天,他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阿杏,真不跟我走?】
  【你一个女子,留在这里会很苦的。】
  我坚定地摇摇头,用陈三哥的话回答了裴璟。
  【不去了。】
  【将军,我虽是个女子,但在那之前,我更是个战士。】
  【若是战士先走了,你让百姓们怎么办?】
  【回吧,这边关我替你守。】
  目送裴璟消失在眼际后,我转身准备回城。
  可身后却又突然响起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裴璟将身边的空马马缰扔给我,道:【他娘的,我也不走了。】
  【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输给你个小娘子。】
  【再说了,这边关虽苦,景色却比上京美多了。】
  【走,阿杏,骑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