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港是个很安静的地方。
海风湿润，带着咸腥味。
我在镇上的图书馆找了一份管理员的工作。
工资不高，但很清闲。
我也租了一个小院子，种了一些花。
每天下班，我会去海边走走。
没有豪门争斗，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陆辞。
我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只是偶尔看到别人抱着孩子，心里会刺痛一下。
这天傍晚，我像往常一样从图书馆出来。
刚锁好门，我就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
很强烈，无法忽视。
我转过身。
街对面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在这个小镇上，这种车很扎眼。
车门开了，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踏了出来。
然后是陆辞。
他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西装现在显得有些空荡。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隔着一条马路看着我。
我没有跑。
跑不掉的。
我知道如果他想找，天涯海角都能找到。
我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绿灯亮了。
陆辞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我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他停住了。
“阿绵。”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
“陆总，有事吗？”
陆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跟我回去。”他说。
“回哪？”我问，“回那个住着宋婉的家吗？”
“她走了。”陆辞急切地说，“我把她赶走了。以后那个家只有你。”
“陆辞，你觉得我在乎吗？”
我笑了笑，很轻。
“我在乎的不是宋婉在哪里，而是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你是我老婆。”陆辞伸手想抓我的手。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我撕了！”陆辞吼道，“我不答应离婚！这辈子你都别想！”
周围的路人开始看过来。
我不想在这里跟他吵。
“陆辞，你如果不怕丢人，就在这里喊。”
说完，我转身就走。
陆辞没有再喊，但他跟了上来。
我走一步，他走一步。
我回了小院，关门的时候，他在门外用手挡住。
门夹住了他的手，但他没缩回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阿绵，让我进去。”
我看着他红肿的手指，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动。
“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
“那你报吧。”陆辞看着我，“只要能看着你，坐牢我也认。”
他在耍无赖。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京圈权贵吗？
我松开手，转身进了屋。
陆辞跟了进来。
他在院子里站着，看着我晾在绳子上的衣服，看着角落里刚种下的月季。
“这里环境不好，湿气重，对你身体不好。”他说。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给他倒。
“我觉得很好。至少这里没有我不想见的人。”
陆辞的眼神黯淡下去。
“阿绵，我知道我错了。”
他走到我面前，突然单膝跪下。
那个高高在上的陆辞，跪在了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里。
“孩子的事……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
“只要你跟我回去，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我低头看着他。
这场景真熟悉。
以前他也这么说过，把命给我。
“陆辞，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我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
“我已经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