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在云港住了下来。
他买下了我对面的房子。
每天早上,我一出门,就能看到他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我在京城最爱吃的早餐——那是他让人每天空运过来的。
“阿绵,趁热吃。”他递过来。
我绕过他,去路边的摊子上买两个包子。
他在后面跟着,也不生气,就把那昂贵的早餐喂给路边的流浪狗。
我上班,他在图书馆坐一天。
什么也不干,就盯着我看。
偶尔有男读者来借书,跟我多说了两句话,陆辞的眼神就会变得阴冷,像是要吃人。
但他不敢发作。
他怕我生气。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我对他视而不见,但他像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一天晚上,台风登陆。
云港狂风暴雨。
我的小院年久失修,屋顶开始漏雨。
我在屋里拿着盆接水,手忙脚乱。
突然,门被敲响了。
“阿绵!开门!”
陆辞在外面喊。
我不想开,但风太大了,把窗户吹开了,玻璃碎了一地。
雨水灌进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撞开了。
陆辞浑身湿透冲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玻璃渣和浑身是水的我,眼睛红了。
他脱下外套裹住我,把我抱到干燥的角落。
“别动,我来。”
他找来工具,顶着风雨去修窗户。
他的手被玻璃划破了,血混着雨水流下来。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窗户修好了,他又爬上屋顶去补漏。
外面的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我在屋里听着上面的动静,心里有些发酸。
这是何必呢?
半小时后,陆辞下来了。
他全身都在滴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修好了。”他对我也笑了一下,“今晚不会漏雨了。”
说完,他身子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我想起他的腿虽然好了,但受不得寒。
而且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休息。
我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拖到床上。
我给他换了干衣服,又喂了他姜汤。
他发烧了,烧得很烫。
嘴里一直说着胡话。
“阿绵……别走……”
“我不找宋婉了……我错了……”
“孩子……我的孩子……”
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怎么都掰不开。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脸。
恨吗?
当然恨。
但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又觉得悲哀。
第二天早上,陆辞醒了。
他看到我坐在床边,眼睛一亮。
“阿绵,你原谅我了?”
我抽回手。
“并没有。”我站起来,“昨晚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你烧退了,可以走了。”
陆辞眼里的光熄灭了。
他坐起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阿绵,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给我一个机会?”
我指着门口。
“从我眼前消失。”
陆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穿上那件还没干透的外套。
“好。”他说,“如果不出现在你面前能让你开心,那我躲起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但我不会走。我就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守着你。”
陆辞真的消失了。
他不再出现在我家门口,不再去图书馆。
但我知道他还在。
因为我门口的垃圾总有人清理,坏掉的路灯第二天就会修好,甚至那些骚扰我的小混混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变成了一个幽灵,渗透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