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是被一声尖叫打破的。
那天我下班晚了,走在回家的巷子里。
巷子很黑。
突然,一个人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宋绵!你去死吧!”
寒光一闪。
是一把水果刀。
我惊恐地后退,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那张脸。
是宋婉。
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疯癫的笑。
“是你!都是因为你!”宋婉尖叫着,“阿辞不要我了!宋家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她举着刀向我刺来。
我吓呆了,腿软得动不了。
就在刀尖离我只有几厘米的时候,一个黑影从旁边的墙头跳了下来。
噗嗤一声。
刀刺入肉体的声音。
但我没有感觉到疼。
我睁开眼,看到了陆辞。
他挡在我面前,双手死死地抓着那把刀的刀刃。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滴在我的鞋上。
“陆辞!”我叫出了声。
宋婉看到陆辞,愣住了。
“阿辞……你为什么要救她?”
陆辞一脚踹在宋婉的胸口。
宋婉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陆辞松开手,那把刀掉在地上。
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阿绵……”他转身看我,脸色惨白,“没事吧?”
我看着他的手,眼泪涌了出来。
“你疯了吗?那是刀啊!”
“没事……”陆辞想笑,但因为疼痛,表情有些扭曲,“我说过,我会护你的。”
警笛声响了起来。
原来他在暗处一直安排了人。
警察带走了宋婉。
救护车来了。
我陪着陆辞去了医院。
手术室外,我坐立难安。
医生说,他的手肌腱断了,以后可能再也拿不起重物,甚至可能会影响手部的精细动作。
手术结束后,陆辞被推了出来。
麻药还没过,他昏睡着。
我看着他包着厚厚纱布的双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是渣,他伤害过我。
但他也是真的把命豁出去救了我。
这种极端的爱与恨交织在一起,让我窒息。
陆辞醒了。
看到我在病房,他有些惊讶,随即变成了欣喜。
“阿绵,你没走。”
“你的手废了。”我说。
陆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在意地笑了笑。
“废了就废了。反正我也不需要搬砖。”
“陆辞。”我很认真地看着他,“这算什么?苦肉计?”
“如果是苦肉计,代价未免太大了。”陆辞看着我的眼睛,“阿绵,这一刀,能不能抵消一点我的罪?”
我沉默了。
能不能抵消?
那个孩子的命,那是我的血肉。
但这双手,也是为了救我。
“抵消不了。”我说。
陆辞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但是,”我接着说,“我们两清了。”
陆辞抬头。
“两清?什么意思?”
“你救了我一命,我也不欠你什么了。”我站起来,“以后,你是陆总,我是宋绵。我们互不相欠,也不必再见。”
陆辞慌了。
他想下床抓我,但手动不了,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来。
“不!阿绵!我不两清!”
他在地上挣扎着向我爬过来,像条丧家之犬。
“我不要两清!我要你恨我!恨我也好,别当我不存在!”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辞,放过你自己吧。”
我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陆辞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