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马上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啊——！”
“吐血了！有人吐血了！”
顾信衡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向后倒去。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下来。
手背上的红疹格外刺眼。
我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却在猛然停住。
我的声音在医院大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退后！保持五米以上距离！”
“请立即通知疾控中心，这里可能有传染病风险！”
混乱中，我看见林梦的脸变得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慌乱的人群绊倒了。
她整个人摔在血泊边缘。
我厉声喝道：
“不要碰那些血！”
可已经晚了。
林梦的手掌下意识撑地，结实地按在了血迹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两个警察见我神色严峻，迅速疏散了周围人群，并拉起了警戒线。
医院安保人员也赶了过来，配合维持秩序。
二十分钟后，疾控中心的车辆鸣笛而至。
穿着防护服的专业人员迅速接管了现场。
为首的负责人姓周，我曾在几次防疫培训中与他有过交集。
周主任透过防护面罩看着我：
“任医生？你在这里太好了。初步判断是什么情况？”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被隔离在角落里的林梦。
她正在做初步检查，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穿粉色外套的女性，三年前在Y国被确诊艾病。”
“她旁边倒下的男性是我的前夫，他们最近有密切接触。”
“很可能是艾病感染。”
周主任倒吸一口凉气：
“你确定？”
我补充道：
“我亲手给她做的治疗。”
顾信衡已经被抬上担架，送往隔离病房。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平静地拿出手机，调出之前发给他的那份体检建议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检测显示异常，包括但不限于艾病、肝炎等。”
我甚至特意在艾病检测那一项后面加了星号标注。
而他当时怎么回复的来着？
“阿菁，你职业病又犯了。”
“我只是最近太累，免疫力下降而已。”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太累，大概是在林梦身上耗费了太多精力。
林梦突然挣脱了疾控人员，朝我扑过来：
“是你！是你害了他！任菁你这个毒妇！”
两名警察迅速拦住了她。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笑。
我慢慢走向她，隔着防护人员的阻拦，一字一句地说：
“我害了他？”
“林梦，三年前在Y国，我守了你72小时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出院时我给了你治疗方案，嘱咐你必须定期复查。”
“我也明确告诉你，必须告知性伴侣你的健康状况。”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做到了哪一点？”
林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目光扫过那些刚才骂我的病人：
“你还是先把雇人闹事这件事，跟警察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