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医院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几个院领导悉数到场。
我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材料。
院长推了推眼镜：
“任医生，关于职称评定的事情，我们重新召开了评审会。”
“你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
书记接过话头：
“但是，网络的舆论还在发酵。”
“虽然我们已经发布了声明，可影响一时难以消除。”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医务科主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他清了清嗓子：
“刚刚收到消息，顾信衡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艾病阳性，情况很不乐观。”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我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微微发白。
医务科主任继续说：
“另外，警方调查有了进展。”
“林梦承认，那些闹事的‘病人’是她花钱雇来的。”
“她拿到了你病人的信息，然后筛选了那些经济困难的，煽动他们的不满。”
书记皱眉：
“她怎么拿到病人信息的？”
医务科主任看了我一眼：
“顾信衡从我这里获取了一些病例信息，说想了解妻子的工作。”
“而林梦则利用这些信息，编造了‘天价药’的谎言。”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早在半年前，他们就开始布局了。
医务科主任合上文件夹：
“警方已经对林梦刑事拘留。”
“至于顾信衡...等他病情稳定后，也会面临相应的调查。”
会议结束后，我独自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刚送来的主任医师聘书。
我没有立即打开，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相框。
照片上是三年前的我和顾信衡。
那时我刚从Y国回来，晒得有些黑，笑容灿烂。
他搂着我的肩，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昔日的誓言犹在耳畔：
“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就让我被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我把相框反扣在桌面上，开始整理资料。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顾母哽咽的声音：
“菁菁……信衡想见你一面。”
我面无表情道：
“阿姨，我现在很忙。”
顾母哭了起来：
“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他现在躺在ICU里，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医生说，如果不尽快控制感染，他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我沉默了片刻。
“阿姨，传染科有最专业的医生团队。我在心外科，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他想见你！菁菁，你们好歹夫妻一场...”
我打断她：
“正因为曾经是夫妻，我才更不能去。”
“您知道艾病的主要传播途径是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平静地说：
“血液、性接触、母婴传播。”
“我不确定见到他时，能不能保持一个医生的专业态度。”
我继续说：
“您就当我是个狠心的前妻吧。”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周主任发来的信息：
“任医生，陈梦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他们两个……感染的应该是同一耐药毒株。”
我回复：
“谢谢告知。治疗方案需要调整吗？”
周主任思考一会儿：
“正在组织多学科会诊。”
“但是心理科医生评估，林梦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倾向。”
“她似乎并不真正在乎顾信衡的死活，只是享受破坏别人生活的快感。”
我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人性之恶，有时候比病毒更难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