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首都国际机场。
我推着行李车走进出发大厅。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任医生!”
我回头,看见科室的小实习生地跑过来。
她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眼睛红红的:
“您真的要走啊?大家都舍不得您...”
我接过花,笑了笑:
“只是去半年,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欲言又止:
“可是……”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顾信衡三天前在北京去世了。
多重感染,最后走得很痛苦。
听说在意识清醒时,他一直在喃喃自语,说对不起我。
林梦的案子开庭,她的将有漫长的刑期。
由于她的艾病已进入发病期,监狱医院压力倍增。
这些消息我都是从新闻里看到的。
我没有去参加葬礼,也没有去法庭旁听。
有些结局,早在那盏客厅灯打开的瞬间就已经注定。
小实习生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主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我打开,里面是一枚崭新的胸牌——“主任医师
任菁”。
小实习生抹了抹眼睛:
“院长说,等您回来,就给您办正式的聘任仪式。”
“您一定要回来啊!”
我抱了抱她:
“当然会回来。”
广播响起,开始催促旅客登机。
在转角处,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顾父顾母站在不远处,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顾母走上前,递给我一个小护身符:
“菁菁,这是我去庙里求的,保平安的。”
“你一个人在非洲,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接过护身符,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谢谢阿姨。”
顾母又哭了,这次是释然的泪水。
通过安检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父顾母还站在原地,朝我挥手。
小实习生对着我比了一个心形手势。
机场外的北京城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转过身,握紧了胸牌,走向登机口。
飞机冲上云霄时,我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旧照片。
那是八年前,我第一次作为无国界医生抵达医院时拍的。
我的身后是简陋的帐篷医院,但笑容无比明亮。
照片背面有一行已经褪色的小字: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我摩挲着这行字,看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生活从来不是童话,但我依然选择相信。
在洗净污泥之后,依然有勇气走向下一片需要光亮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