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温之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半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以为那些痛苦的记忆已经随时间淡去。
可当她看到裴聿臣的瞬间，所有的伤口都在尖叫。
他变了。
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眼神笃定的男人，如今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困兽。
胡茬爬满了下颌，眼窝深陷到吓人的地步，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温之夏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聿臣已经冲了过来。
他的手攥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之夏……”
“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去好不好？求你了别跟这个人待在一起了，彤彤呢？彤彤在哪里？我们一起回家。”
他的话语凌乱而破碎，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恳求。
温之夏看着他，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下一秒，她甩开了他的手。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甩开什么带着病菌的脏东西。
她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淬了冰。
裴聿臣愣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被甩开的姿势，僵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找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哽咽：
“别再拒绝我了好吗？给我一个机会，就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
“秦书瑶的真面目，我全都知道了，她根本就没有病，我却为了她伤害了你这么多年，对不起。”
话音还未落夏。
温之夏已经退到霍云廷身侧。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拽住霍云廷的衣袖。
那个动作很小，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裴聿臣的心脏。
霍云廷向前一步，将温之夏护在身后，语气疏离而冰冷：
“裴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她不会跟你回去的。”
裴聿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盯着霍云廷，眼睛里闪过某种疯狂的光芒。
半年来所有的痛苦、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霍云廷！你还敢站在这里？！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妻子？她是我妻子！我要杀了你。”
他刚要冲上去。
温之夏却挡在了他面前。
她护着霍云廷，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刀锋：“你想对我的丈夫说什么？”
丈夫。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裴聿臣头顶。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温之夏转身，轻声对霍云廷说。
“云廷你先去停车场取车，我马上就来。”
霍云廷点点头，转身离开。
裴聿臣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之夏，你和他在一起是故意气我的，是吗？”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我们别再闹了，好不好？”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