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楚淮安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霍思吟的耳朵里。
  那天下午,外面下着暴雨。
  霍思吟浑身湿透地出现在我公司楼下的大堂里。
  她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保安的阻拦,硬是闯了进来。
  “陆祈渊!你出来!”
  她嘶吼着,双眼猩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味。
  我接到前台的电话,带着两个安保人员走下楼。
  看到我的那一刻,霍思吟猛地扑了过来,却被安保死死按在地上。
  “陆祈渊,
你到底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她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仰着头死死盯着我。
  “楚淮安被抓了,公司把我开除了,那三百万是个大窟窿,董事会要追究我的刑事责任......”
  她剧烈地喘息着,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我妈被你气得心脏病复发,现在还在ICU里抢救,一天就要两万块钱的医药费!”
  “我什么都没了!我彻底破产了!”
  她绝望地嘶吼着,试图用这些惨状来唤起我最后一丝同情。
  我站在她三步开外的地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逼死你?”
  我冷冷地开口。
  “霍思吟,挪用公款给你买车的是楚淮安,伪造合同转走三百万的也是楚淮安。”
  “是你自己把一匹贪得无厌的狼引进门,现在反过来怪我逼你?”
  霍思吟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死死抓着头发。
  “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我真的不知道......”
  “他跟我说那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他说会帮我赚大钱的......”
  我看着她这副愚蠢又可悲的模样,只觉得当初瞎了眼的自己更加可笑。
  “你当然不知道。”
  我语气里满是嘲讽。
  “因为你只看到他对你撒娇卖乖,只享受他把你当神一样崇拜的虚荣感。”
  “你连最基本的账目都不核对,就把公司的核心机密交给他。”
  “霍思吟,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自大又愚蠢。”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乞求。
  “祈渊,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拼命挣扎着,试图朝我爬过来。
  “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帮我好不好?”
  “你现在是总部的高管,你有钱,你借我一点钱救救我妈吧!”
  “只要你肯帮我度过这个难关,我保证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一辈子对你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脏手。
  “情分?”
  我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当初在宴会上,楚淮安把酒泼在我身上,你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让我滚的时候,顾及过情分吗?”
  “当初你拿着我辛辛苦苦攒的婚房首付去给他买奢侈品的时候,你想过我们的情分吗?”
  霍思吟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把这位女士请出去,如果她再来闹事,直接报警处理。”
  我冷冷地吩咐安保。
  身后传来霍思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祈渊!你别走!”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回到办公室,叶清蕴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她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外面冷,暖暖手。”
  我接过咖啡,指尖的冰凉渐渐被驱散。
  “都处理好了?”
  叶清蕴看着我,轻声问道。
  “嗯。”
  我点了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霍思吟的案子,法院那边怎么说?”
  叶清蕴翻开手里的平板,语气专业而冷酷。
  “楚淮安已经对诈骗和职务侵占的事实供认不讳,他把责任全推给了霍思吟,说那些合同都是霍思吟授意他签的。”
  “霍思吟现在是泥菩萨过江,她不仅要承担你那九十万的民事赔偿,还要面临公司追究的刑事责任。”
  叶清蕴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
  “初步估计,三年起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阴沉的天空。
  暴雨如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就像冲刷掉了我这三年荒唐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