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开庭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阳光刺眼，却照不暖法院那冰冷的走廊。
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霍思吟被法警带出来。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就像老了十岁。
头发凌乱，背脊佝偻，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站在被告席上，目光呆滞地听着法官宣读那长长的罪状。
当法官念到“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责令退赔所有违法所得”时。
霍思吟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转过头，在旁听席上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她眼底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懊悔，有绝望，也有深深的无力。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颓然的苦笑。
庭审结束后。
叶清蕴陪着我走出法院大门。
霍母在几个亲戚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她形容枯槁，原本富态的脸庞凹陷了下去，看起来凄惨无比。
“祈渊啊......”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
“千错万错都是那个男狐狸精的错！思吟她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她死死拽住我的西装裤腿，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能不能去求求法官，让他们给思吟减刑啊！”
“她可是你爱了三年的女人啊！”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对我趾高气扬、百般挑剔的女人。
心里竟生不出半点波澜。
“阿姨。”
我平静地拂开她的手。
“法律不是儿戏，犯了罪就要接受惩罚，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至于你说的爱了三年......”
我轻笑了一声。
“如果那三年算爱的话，那她给我的伤害，足够她下半辈子慢慢还了。”
霍母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我没有再多做停留，和叶清蕴并肩走向停车场。
车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清蕴双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我一眼。
“先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去总部述职。”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压在胸口几个月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粉碎了。
“听说公司打算派你去开拓海外市场？”
叶清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嗯，是有这个打算。”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精致的侧脸。
“怎么，叶大律师舍不得我走？”
叶清蕴踩了一脚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红灯前。
她转过头，目光深邃而专注地看着我。
“陆祈渊。”
她突然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如果你愿意，叶氏律所的海外法务顾问这个位置，永远为你留着。”
她没有说一句喜欢，也没有提什么承诺。
但我却从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到了坚定不移的偏爱。
我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叶学姐，你这算不算是在走后门？”
叶清蕴轻笑出声，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领。
“只给你一个人走。”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