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听见破风声在耳边回荡,那是山谷里的回音。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彻底黑了。
最后那一刻,我听见季柏年说。
“新娘是宋棠。”
我闭上了眼睛,把手机紧紧地抱在怀里。
雨水打在脸上,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再也没有风声,没有雨声,也没有季柏年那伤人的冷言冷语。
我感觉身体变得很轻。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消失了。
我试着睁开眼睛。
眼前竟然亮了起来。
我看到了灰蒙蒙的天空,看到了被雨水打湿的树叶,看到了泥泞的沟壑。
我也看到了我自己。
一具苍白、破碎、满是泥污的尸体,静静地蜷缩在岩石旁边。
小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折断,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肤。
我死了。
视力竟然在死后恢复了。
这算什么?老天的黑色幽默吗?
我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冰冷的躯壳。
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穿透了雨幕。
“在这边!快来人,找到了!”
几个穿着雨衣的搜救队员滑下深沟。
带头的警察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我尸体的颈动脉。
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没救了,人已经硬了。通知家属吧。”
我看到他拿起那个屏幕碎裂、已经无法开机的手机,装进了物证袋。
画面一转,我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山顶的教堂。
这是灵魂的特权吗?可以瞬间移动到我执念最深的地方。
教堂里灯火通明,鲜花锦簇。
季柏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台上。
宋棠穿着原本属于我的那件拖尾婚纱,挽着他的手臂。
婚纱对她来说稍微大了一点,但她笑得极其灿烂。
司仪正在说祝酒词。
台下的宾客们神色各异,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举杯附和。
季柏年的目光频频看向教堂的大门。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压抑着某种烦躁。
“别管她,她就是闹脾气走了。”
季柏年对伴郎低声说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宋棠适时地靠过去,用手捂住胃部,眉头微蹙。
“柏年,我胃好痛。可能是刚才喝了一口冷酒。”
季柏年立刻放下酒杯,扶住她。
“我送你去后面的休息室躺一会儿。”
他扶着宋棠走向后台。
宋棠靠在他怀里,回头看了一眼教堂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我飘在他们上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季柏年把宋棠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倒了一杯热水。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看了一眼,接通。
“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季柏年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警察严肃的声音。
“我是。怎么了?”
“宁初瑶女士是您的未婚妻对吧?”
听到我的名字,季柏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宋棠,压低了声音。
“她又在玩什么把戏?把电话给她,让她自己跟我说。”
“季先生,请您冷静。宁初瑶女士在南山后侧坠崖,已经确认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