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贺星洲的笑容凝固了。
投影上是那家酒店的房间照片——他穿着浴袍,背景的床上扔着萧云舒的翻领短袖。
紧接着是聊天记录截图。
"裴晏珩真的配不上你。"
"你值得更好的。"
然后是小号上的合照,一张一张,像幻灯片一样缓缓切换。
最后是那段录音。
门口那一声极轻的、含混的声响,在安静的包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所有人都听清了那是什么。
萧云舒的脸刷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裴晏珩,你——"
"这是我送你的百日礼物,"我放下话筒,看着她的眼睛,"喜欢吗?"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萧云舒的母亲孟姨最先反应过来,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云舒,这是怎么回事?"
萧云舒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贺星洲比她镇定得多,他站起来,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但没有慌,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投影上的照片。
"姐夫,你这是在干什么?"
"在放幻灯片,你没看到吗?"
"这些照片断章取义,那个酒店我是一个人去的,短袖是老萧之前送我的旧衣服——"
"你穿女士加大码的短袖?"
他噎了一下。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切到下一张截图——路由器后台记录的设备连接时间。
"这是你用小号连我家无线网的记录,一共四十七次,最早的一次是我们婚礼前两天。"
"你的小号里和萧云舒的合照有一百二十三张,最早的一张拍摄于三年前,那时候我和她刚确定关系。"
包间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爸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贺星洲转头看萧云舒,"老萧,你说句话。"
萧云舒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
"裴晏珩,你偷看我手机?"
在座的人几乎同时皱起了眉。
孟姨直接把水杯摔了,"萧云舒!你现在关心的是这个?"
"妈——"
"你给我闭嘴!"
孟姨浑身发抖地站起来,指着贺星洲,"贺星洲,我一直拿你当半个儿子看,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贺星洲眼圈红了,声音开始发颤。
"孟姨,您听我解释,我和云舒真的是清白的,那些照片就是普通朋友之间——"
"普通朋友穿着浴袍跟人家老婆待在酒店房间里?"
这话是我妈说的,她一直没出声,此刻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也在抖,但握得很紧。
萧云舒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大步走到投影仪前,一把拔掉了连接线。
屏幕黑了。
但该看到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裴晏珩,你跟我出来。"
她攥住我的手腕往外拉,力气很大,我手腕骨被勒得生疼。
我没挣扎,跟着她走出包间,走到走廊尽头。
她把我抵在墙上,双手撑在我两侧,低头看我,眼睛通红。
"你到底想怎样?"
"离婚。"
"你——"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协议书在我包里,你什么时候签都行。"
她愣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裴晏珩,你冷静一点。"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静过。"
"那些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云舒,"我打断她,"你锁骨上的指甲痕是打羽毛球留的吗?"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领口,动作比任何辩解都诚实。
"你出差第二天下午两点不在团建度假村,你在城南那家酒店。贺星洲也在那家酒店。你的定位器记录和他发的泳池照片时间吻合。"
她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你还要我继续说吗?"
沉默持续了很久。
走廊的另一头,包间的门开了,贺星洲走出来。
他眼圈红透了,但步伐很稳。
走到我们面前,看了看萧云舒,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一下。
"姐夫,你赢了。"
"这不是比赛。"
"对你来说不是,"他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但对我来说一直都是。"
他转向萧云舒,"老萧,我说过你值得更好的。"
然后他走了。
皮鞋敲在走廊大理石地板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萧云舒站在原地,没有追他,也没有看我。
她的手从墙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阿珩——"
"别叫我了,"我从包里拿出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递到她面前,"签了,我们都体面一点。"
她没有接。
协议书从她指缝中滑落,飘到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拍掉灰,重新递给她。
"裴晏珩,我不签。"
"那法院见。"
我转身往回走,她从背后一把抱住我。
"我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
胳膊箍在我腰上,箍得很紧,像是怕我消失一样。
从前我等了五年的一句"我求你",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萧云舒,你抱错人了。"
我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
她没有再收紧。
我走回包间时,两家父母都坐在那里,气氛凝重到窒息。
孟姨拉住我,眼眶红得厉害。
"阿珩,阿姨对不起你,是我女儿混蛋。"
"孟姨,不怪您。"
"你......真的要离婚吗?"
我看着她,想起结婚那天她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想起她每次打电话都叮嘱萧云舒对我好一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