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孟希桐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很忙。
  忙着清算我父亲的公司,忙着和陆予朝一起规划未来。
  我翻看她的朋友圈。
  陆予朝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一起去看房。
  配文是:【新家,新开始。】
  照片里,孟希桐站在他身边,虽然没有笑,但眼神很柔和。
  下面有很多共同好友点赞。
  有人评论:“孟大律师好事将近了?”
  陆予朝回复了一个墨镜笑脸的表情。
  孟希桐也没有否认。
  我关掉手机。
  过了几天,我发现我的结婚戒指不见了。
  那是我亲手设计的,上面还刻着我和孟希桐名字的缩写。
  我找遍了整个家都没找到。
  直到我在陆予朝的朋友圈里,看到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就是我的。
  他写道:“款式很不错,谢谢希桐姐。”
  一股寒意猛地窜上头顶,我把照片发给孟希桐。
  【我的戒指怎么会在他手上?】
  她很快回复。
  【家里打扫的时候,阿姨不小心收起来了。陆予朝看到了喜欢,我就让他先戴着玩,回头再给你买个新的。】
  【只是一枚戒指而已,你别多想。】
  只是一枚戒指而已。
  就像我母亲的画,只是一个旧东西。
  就像我的家,只是一个待处置资产。
  在我这里珍贵无比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那么一文不值。
  我没有再回复,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顾家大少爷的名车、名表,早就在公司出事后被我变卖,用来填补窟窿。
  剩下的只有一些旧照片,和我母亲留给我的一些不值钱的小物件。
  我把它们装进一个行李箱。
  两天后,是同学聚会。
  孟希桐给我打电话,让我和她一起去。
  “推了吧,我不想去。”
  “不行,这次很重要,林总她们都会去,对你以后有好处。”
  她嘴里的林总,是我父亲曾经的下属,现在是陆予朝家公司的合作伙伴。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是想让我去陪酒,去给那些人赔笑脸。
  “好啊,我去。”
  聚会定在一家高级会所。
  我到的时候,孟希桐和陆予朝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她穿着高定的西装,意气风发。
  陆予朝挽着她的手,笑靥如花。
  他们看起来才是一对。
  我更像个局外人。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到来。
  直到孟希桐看见我,朝我招了招手。
  “子衿,过来。”
  我走过去。
  她把我介绍给林总:“林总,这是我先生,顾子衿。”
  林总的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原来是顾先生,久仰大名。”
  她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不放。
  我下意识想抽回。
  孟希桐按住我的肩膀,低声说:“别得罪她。”
  我僵在原地。
  林总的手在我手背上摩挲:“顾先生真是俊朗,孟律师好福气啊。”
  “来,顾先生,我敬你一杯。”
  她递过来一杯酒。
  我看向孟希桐。
  她没看我,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子衿,林总敬你,是给你面子。”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喉咙火辣辣的疼。
  一杯接着一杯。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只记得孟希桐一直在旁边说:“快,再敬林总一杯。”
  陆予朝坐在旁边,嘴角噙着微笑。
  他给孟希桐夹菜,姿态亲密。
  而我的妻子,在亲手把我推向深渊。
  我去了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
  出来的时候,碰到一个人。
  秦漾。
  我大学时怎么看都不顺眼的死对头。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皱起眉:“顾子衿,你就这点出息?”
  我没力气跟她吵,扶着墙想走。
  她拦住我:“孟希桐呢?就让你一个人在这?”
  “不关你的事。”
  她冷笑一声:“为了那种女人,值得吗?”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我。
  视频里,孟希桐正和醉醺醺的陆予朝靠在一起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陆予朝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两人搂搂抱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拍摄角度很刁钻,正好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孟希桐没有不耐,反而带着一丝纵容。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了。
  我把手机还给秦漾。
  “谢谢。”
  她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说:“结束了。”
  我回到包厢,孟希桐已经不在了。
  刚拿起包,就收到医院的消息,我爸快不行了。
  我给孟希桐发了条信息,然后关机,直接去了医院。
  父亲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
  我握着他冰凉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爸,对不起。”
  如果当初我没有坚持娶了孟希桐,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医生说,父亲撑不过今晚了。
  我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详。
  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手机开机,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孟希桐的。
  还有一条信息,是昨晚半夜发的。
  【子衿,别闹了,我在陪客户,很重要。】
  我看着那条信息,笑了。
  原来,陆予朝在她那里是重要的客户。
  我父亲的生死,只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给她回了过去:【我爸走了。】
  她秒回:【在哪?我马上过来。】
  我没有再理她。
  葬礼那天,下着雨。
  来的人很少,只有几个顾家远亲。
  我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
  雨水打湿我的头发和衣服,冰凉,却远远没有心里更冷。
  孟希桐没有来。
  我一点都不意外。
  陆予朝今天有一个重要的品牌活动,她当然要去陪。
  就在我以为不会再有人来的时候,一把伞出现在我头顶。
  我回头,是秦漾。
  她也穿着一身黑衣,表情肃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边,替我撑着伞。
  雨似乎小了一些。
  葬礼结束,我送走亲戚。
  秦漾还站在那里。
  “跟我走吧。”她说。
  我看向她:“去哪?”
  “去一个能让你重新站起来的地方。”
  我没有犹豫。
  “好。”
  我跟着秦漾上了她的车。
  离开墓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仿佛又看到了年轻时的我追在孟希桐身后的样子。
  车子开走,我给孟希桐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放在家里了,孟希桐,我们两清。】
  发完,我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
  然后,扔掉了手机。
  一切都结束了。
  我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只是往后余生,再无孟希桐。